大表哥和众人听了，全都笑了起来。大表哥一张儒雅的脸儿也笑得飞起红来！

这时，大表哥也笑盈盈地问："表妹一路可好？姑妈和姑父二老的骨还铁实么？"

如茵一面回答大表哥的话，一面打量着这位儿时领着自己捉蚂蚱、掏小雀的大表哥。这些年里，因随舅舅又是国、又是留洋地，竟修炼成了一副大家公的儒雅气派！

如茵这时向逸之三人介绍："这位就是咱大表哥。"

见说，三人忙抱拳拜见，问了表兄好。如茵又对大表哥介绍说："大表哥，这位是我大哥如松，这位是我两位哥哥的结拜弟兄梁逸之，这位是我二哥如桦。大哥、二哥这次都是京应试贡生的，梁逸之哥哥是朝廷贡，今年也正赶上京城朝考。"

众人说了一番话客气话，大表哥便召呼如松、如桦和逸之三人到前面书房去叙谈。一边待家：好生关照从老家来的跟随的人和车把式。

三人随大表哥去后，妗便带着如茵先来到正堂拜见了姑姥娘——姑姥娘这些年有病，自打从老家京以来，平时大多都在病床上歪着。因知如茵到了，这才下了床，坐在一张榻上等着呢。

如茵了屋，见上首端端正正地坐着穿枣儿红团缎袍、慈眉善目的姑姥娘时，心里一，未及说话，先跪在当门的一个蒲团上，端端正正地给姑姥娘磕了三个。被丫搀起后，依命偎着姑姥娘，在一个铺了红毡垫的小杌坐下了。姑姥娘便拉着手儿，问如茵的爹娘好，问如茵的大爷、二大爷和大娘们好。如茵这时把自己带来的一个包袱抖来，把娘给姑姥娘亲手的两件衣裳和鞋袜拿了来。

姑姥娘抚着那些衣裳，一脸喜地对左右夸奖："你们都瞧瞧，俺这个侄女的针线活怎样！当年在俺项城老家，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人能比的！"

众人接过针线，一边传看，一边啧啧地夸赞起来。姑姥娘笑呵呵地对妗和众人说："我娘家只有这么一个亲侄女！打小没了亲娘，两岁抱到我边，直养她到十三四才接回去。嗳！那闺女，打小儿不仅针线活儿好，人也勤谨有，比家里的一大群闺女都懂得孝敬老人、谦让嫂。从门到这会儿，年年都记着给我件布衫、鞋和袜；冬里夏里，每季给她凯哥一双靴！冬天的靴，她会在靴底上垫上苇缨，靴脸和靴腰里上寒羊绒，穿着又又轻！夏天的靴呢，她在鞋底上垫上压瓷的丝瓜瓤，穿着又抓脚，又不脚汗！这些年，虽说她凯哥边鞋的一大群了，她哥最好穿的还是她妹的靴！"

众人都跟着老太太夸赞了一番。又传看那两双靴：见不仅针脚纳得密实，活儿也得细，且绣着云朵狼之类，果然是一的女工！

姑姥娘一边又待如茵的妗："记儿他娘！让记儿跟他姑和他姑父写一封信，说我说了，孩儿来一趟不容易，家里不要急着她回去！京城闹，地方又大，让孩儿多在我跟前住一阵，也算是替她娘孝敬我了。再待下去，多派人跟着，让记带着她妹，各都好好看看、好好逛逛。逛回来，过来和我说说老家和亲戚门里的事儿。"

妗忙答应了。

姑姥娘又待说："记他娘，先领她到你那屋，让她几个姨娘和兄弟妹都见见！"

如茵见说，便辞了姑姥娘来到妗的院落。

娘儿俩说了会儿话，妗令丫们去后面叫大姨和几位姨并少爷小们，都过来见见表小。

早几年，舅舅曾任大清国任驻朝公使。丫去后，妗一面拉着如茵的手，一面低声待："待会儿，你也别什么惊奇才是。除了恁大姨妈是恁舅从窑里赎来的，恁舅从朝鲜回来时，又带回了一堆的朝鲜国的小老婆儿。一会儿过来，你叫她们一声大姨妈、二姨妈、三和四姨妈就可以了。你是小，她们是小婆。所以，你见了她们，虽不用太冷淡，却也不用太亲，大面上过得去就中。"

如茵听了，忙。其实，舅舅娶了好几房姨太太的事，早在老家时，她就曾听娘说过。未及细问时，早已听见外面传来一片的说笑之声。虽说妗是那样待的，如茵仍旧晚辈和客之礼，赶忙门迎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