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昨日起连动手带奔驰了两夜一天，以前日夜劳苦还未算上，也实劳苦饥渴，知那镇集往来要，比文婴方才所说的一要大得多，特意远走十来里准备饱餐一顿。再赶半日，仗着冬日天短，到了黄昏另觅宿，睡他一个好的。恰巧时候还早，刚刚上座，三人一到，便在楼上寻了一个单间的雅座，喊来伙计，各人要了一两样喜吃的菜和当地特产的黄酒。

刚刚坐定，便听楼梯响动，酒客越来越多，连外面敞间也被坐满。三人在酒菜未来以前偷看外面，都是寻常商客，先未在意。吃了一阵，又有一人上楼，文婴还不怎样，铁、南二人久经大敌，一听便知步履之声有异。铁笛手攀帘往外一看，见是一个带金箍的陀，材大，貌相也极威猛，手中拿着一柄禅杖，约有大酒杯细，像是钢铁所制，看去十分沉重。因客位已满，斜对过有一单间又恰有人定下，经伙计一说，便靠着后窗觅了一张小桌坐下，跟着要了许多酒菜，照样大鱼大，酒量量全都过人。

一路大吃，吃得旁坐酒客俱都朝他偷看。

当地是个官路大，陆要冲，这班商客常年往来江湖，多半亮，谁也不曾开，各自看了两便回过去。店伙对他更是恭敬，一呼即至。陀一路大吃大喝，始终旁若无人。因上来人多，不曾看清，后又背朝三人这面，更看不他的面目。南曼见一个家人这等行径，料非好货，意借故外窥探，被铁笛一把拉住，低声说："我们回山心急，已不打算多事，好在明还要来呢。"正说之间，店伙恰巧走，铁笛低声一问，伙计悄答："这位师父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此是陆要必由之路，过往的人哪一类都有，你老三位都是门人，随他去吧。"说完走。

门帘起，瞥见楼上又有两个华服少年走。文婴刚刚探外望，忽然缩退归位，铁、南二人也看见了一，觉那二人少年英俊，仿佛那里见过。再看人已走往东小问雅座之内。跟着又走三个，年纪最大的不过四十来岁，余均少年，看去全像练过功夫的人。三人也吃得差不多，文婴忽又走，铁笛随即会账起。门时节，文婴业已先行，由人丛中穿过，快要下楼，铁、南二人因想就便看那陀一，见楼上伙计往来忙，酒客纷纷来去，刚立得一立，伙计一声呼"送客"，陀恰巧回过脸来，朝二人看了一。

二人见他面如黑枣，又吃了几杯，越显得黑中透亮，前额宽突，大鼻，阔朱，两颧起，一双眉压上，又阔又长，快要连成一字，二目凶光闪闪，形态更现狞恶。二人本意不愿多事，见对方也似不曾留意，便在店伙谢客送声中走往楼下。

南曼在后，瞥见东小间雅座门帘微动了动，只当偶然，一心专在陀上，只顾寻思记那形貌，就此放开，也未再和同伴提起。到了门外一看，文婴正在前面旁缓步相待，面似颇张，楼旁系有几匹，南曼悄问："我们情同骨，你到底有什为难的事，方才见什可疑形迹么？"文婴忙答："南姊不必多疑，将来自知。"南曼看她神情有异，分明方才楼上有什发现，疑与陀有关，忍不住又要探询，被铁笛止住，文婴也未再提。由此三人往前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