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放走，再同起。三人依言行事，雕刚飞去，贺回便朝斜刺里驰去，晃没暗影之中。三人赶里许，遥望来路左侧远远亮光一闪，看那光亮如银电，与前二贼的灯光不同，料是贺回所发，也许对警觉，被其引开，照着所说气定必厉害，否则以六月梅那样成名多年的前辈剑侠不会这多顾虑。便贺回也有一惊人本领，又是年轻气盛，对如是寻常，也不会那样嘱咐，料知情势张，这一带伏有危机，各自戒备前行。铁笛更是谨慎，连话都不令二女说，一同冒着夜雪风飞驰在积满冰雪的山野之中。因未去往黄茅村投宿，急于赶路，冰雪崎岖，又极难走，虽然一气飞驰了数十里，人却饥渴加，天也大亮。三人原照贺回所说走法，未走原路，文婴路生，见一朝已由天边雾影中多半，晨雾渐消，前途寒林疏秀，到都有人家田亩，犬相闻，知当日天气尚好，心中有事，也不知路程远近，什么所在，悄间："这是什么地方，孙庄是否走过？"

南曼见她始终关心，想避开孙庄一面，笑答："孙庄就在来路侧面，我们刚过不远，这里都是它的地界。因这一带十九孙姓，又多能够生活，我们以前连查探过两次，觉着他们日过得都好，因此不曾周济，所以这一路上只这里数十里内无什相识，就有一两家也是大明湖边的两个相识渔人引，无什。铁兄觉着可疑也由于此。彼时救灾事忙，连探询了几家，俱都过得。后在夜里往探，人家所说都是兴的话，虽觉并非全是实情，心中生疑，仿佛说话的人有为而发，但未探破绽，不知这班农人何以这样异同声，都说好过，表面看去衣又似还能顾全，也就没有多事，一直不曾再来，情况甚生。我们先寻一个地方吃东西再说吧。"文婴忙答："小妹不饿，昨夜那位小师叔曾说，过了孙庄再走一段就可无事。共只还有十多里，转便到。记得来路有一村镇，所卖馍馄饨甚好，到了那里再吃，比在冰雪地里喝西北风，还舒服些。"

铁笛见她说时面带惶急，不时回顾后，左近人家颇多，所行地势虽偏，无须由人家村落中经过，前面田陇上已有人在往来，心想："文婴曾得师门真传，决非怯敌，看她这样悬心忧疑神气，事情关系必不在小。"再一回忆以前来此窥探经过，心中一动。

好在平日和南曼常时同行，日夜奔走，不眠不常有的事，笑说："方才因听文妹饥渴，才想在这里随便吃上一东西。此时既然不饿，前途大镇集上再吃也是一样。"

文婴自觉言语不符，面上二红，又朝来路侧面大片树林环绕的村庄中看了一，便不再说，人却往前抢去。铁、南二人看在里，也未说破，暗中越发留心。三人面已在天明前取掉，沿途不断有人往来，虽是各走各，不曾理会，终恐被人看破，不便和昨夜那样施展轻功飞驰下去，这样自然要慢得多。铁、南二人看文婴先是抢在前面，仿佛走得越快越好。后知不能走得大快，又夹在二人中间，每遇对面来人必要假装怕冷，将脸遮住，上一带耳帽两耳业已放下，便是熟人骤然之间也未必能够看，不知怎会如此心虚。一路戒备，居然无事，也未遇人询问。

走了一段，前面已是泉大镇。铁、南二人俱都来过几次，非但地理极熟，并有许多相识的穷苦人家。本定去往饭铺饮，文婴忽然提议笑说："我们此时最好不要多生枝节，昨夜贺师叔又再三警告，这里既有相识人家，不如在他那里请其代买来吃稳妥得多。"南曼知这些苦人都受过二人周济，一旦相遇定必杀煮饭，竭诚相待，不愿扰人，笑说："我们因恐文妹有事，特意改走别路，并未由孙庄前穿过。此镇离开孙庄已有二十余里，方才文妹所说之业由侧面绕过。我想，大白日里，随便吃上一起决可无妨，何苦叫人家费事呢？"文婴问知所行并非日前所经之路，离开孙庄，又有二三十里，愁眉立展，笑说："妹不知相隔已远，此是一个难题，等山中事完小妹再作详谈，诸位兄姊一听就知我的苦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