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意呢！”

虞德：“现时他也知家难斗，只盼祖父为力，并没有要孙儿和章世叔什险事。说他轻浮没品，许是不错，心并不坏，祖父放心好了。”随将钱复与陈业的信索去，往见琨，告以祖父日内即往北山相机行事。琨己恨钱复，此时本是作，再一看信，越发愧忿。

原来钱复在家失陷的一天，已觉琨胆小畏事，言行不一。及至晚来去见查洪，仗着年少气壮，豁命，一味上。虽然投了查洪脾胃，略吃苦便罢，没受重伤，可是查洪咬定钱应泰亲来赔礼始能放人，将他与苗秀，带去困在园以内。本来安居无事，偏生钱复暴，不知落人手，四面皆敌，万逃不，见居室清静，看守人只是两个执役童，以为逃容易。到了夜人静，将二童打倒绑起，越墙逃走，走没几步，便被家山守望党羽发见，一声信号，人便云集，几个照面立被擒住。第一次逃走，女铁丐四姑还惜他，不曾动火，只把他受人愚之事说知。因此对于琨，逐渐想起怀恨。及至待了几日，实待不住，又起逃意。家对于钱复视若婴童，知罗网周密，决难逃脱。除告诫他不许私逃，再逃捉回便即无幸外，并未十分拘束，园中各地均可自在游玩。

这日钱复正烦急间，偶登假山遥望，见墙外不远有一草垛，忽然想用调虎离山之计，夜里又把看守人绑起，盗了苗秀所用刀镖，越墙逃。先往垛上纵火，然后觅地藏起，等人往救，再行乘隙逃走。那晚恰值风月黑，转光映重霄，火势弥漫，连后园房舍一齐引燃。家果然慌了手脚。钱复见人多忙于救火，暗幸得计，一路蛇行鹭伏，往山外逃去。不料家久经大敌，临变一丝不，得报便知是他所为。一面令人救火，一面暗中派人去往各堵截。钱复逃到山，伏兵忽起，知这次擒回必吃苦，情急拼命，连用钢镖打伤了三四个。看可以突围而，猛觉背上奇痛，周发麻，不能动转，等被擒住才看是老刺猖查洪突然现。回到家，那火救到天明才灭。老婆年老吝财，不似昔年慷慨。虽未用刑拷打，却是怒极，把钱复辱骂了一顿，说：“小狗不宜好待承，烧的房舍什，等老狗回来领人时，定令加倍赔偿！”一面把人困在山石里，外有铁栅封锁。衣起居如常，只能隔着栅门和防守小童说话。看看当前园景，一步也不能走，这已够受。还有被擒时，被老刺猖用了分错骨法，下手又重，脊骨本已受伤，老婆忿怒之下只顾骂，忘了解开，容到想起，已过了两三个时辰。如今背脊常痛，气血凝滞，又生背疮，痛得眠不安。自又负气好，不愿找仇人医治疮伤，越来越重，痛苦万分。

直到日前，虞探明底细，园看望，见钱复面容消瘦，忍痛汗。背人询问，自述姓名来意，始行告知，夜来私往送药。老婆为钱复，本备有书籍笔墨纸砚，供他写读解闷，以示教故人之，未怀恶意。钱复早写有一信，准备买通守童，代为送，恐有差迟，延未敢发，便向虞哭诉，求其相救。一面在信上添了些话，托其转陈业。

除非自己遇害，只可照老婆的话寻人解救，千万不可使家中父母知。即使父亲日后回来，也只可说是遇见异人拜师，现已从师远游在外，惟恐母亲悬念，故未实说。此外历述琨平日如何引诱同玩，不肯用功，教他卖艺惹事，临到了事，又拿话激他上前，自己却置事外，去之惟恐不速。悔当初不听陈业之言，吃这大亏等语。

琨看完一想，怪不得虞、章诸人看轻自己，原来听了钱复之言。压忿怒，长叹：“钱二弟真个小孩脾气！他平日和我至厚，所以责备我也最甚。他只见我营救无信，以为置事外。哪知这些日来为他受的苦呢？日久见人心，他既这么说，如真不能将他救，自有明心之法，总使知我不是坏人便了。”章焕人最忠实，经虞一解说，琨作又好，也就不再嫌恶。由此琨在章家长住下去。

虞和四姑原来相熟，曾和四姑明说，自己和钱应泰是老朋友。他在此，虽因所行不善，不便求情放他，但应常来看望。钱复的疮伤，也是虞和四姑说了，才行延医诊治。自琨到后，又连去了几次。因见钱复终日烦躁，忿急成病，日渐消瘦，气恼过度，疮伤也是时发时愈，恐他少年人气盛心厌，因而伤生，便向四姑婉言劝解，说钱应泰归期遥远，小娃儿家，何必和他一般见识？况已折磨些日，意将人领走，等钱应泰回来，必令其登门负荆。至于烧毁的房舍财，由己先代赔垫。四姑始而推在查洪上，等虞二次劝说，恰值家来了钱应泰两个对，四姑受了怂恿，不但未允所请，反而不逊，说了好些不中听的话，两下几乎变脸。闹得虞也不能再去家看望。想要来，又以家党羽云集，人多势众，万敌不住，只得罢休。过了些日，恐久不去钱复失望优急，冒着奇险夜往北山，暗晤钱复，明告以此时无法，非等秋后不能脱，劝以耐心静守，不可忧急。话完归途，几被家察觉。幸得一异人暗助，才兔失陷。家也有了警兆，没料是虞所为，当是对人山访听虚实，防备渐严。

琨在章家，总算已知利害，还能安分，未什事。光易过，一晃经秋。这日虞得那异人相助，又往家访看。钱复已是骨瘦如柴，问知家自从虞失和去后，相待日酷。有一次苗氏兄弟陪了两客来看，俱是钱应泰的对。免不了指着钱复，大骂数说。钱复自觉给老父丢人大甚，怒极和来人拼命，无奈铁栅牢，折毁不能，平日多吃对来顿讥嘲。行时怒说，此时钱复已是家笼中之鸟，不与一般见识打落狗。只等老钱到来，向家磕赔礼之后再行治，非令老贼绝后不可。钱复见来人年老，相貌仿佛像是孪生兄弟，疑是昔年父亲的大仇人，福建名武师林飞虎、飞彪兄弟，连声怒喝：“老贼留名！小爷只有三寸气在，果不与你们这般狗男女甘休！”来人连理也不理，便被苗氏弟兄劝走。后来盘问看守小童，必是林氏兄弟，想起所受屈辱，愤不生，一场大病，几乎危殆，近日方始痊愈，人却憔悴异常。随说家来了不少党羽，不时同了苗氏兄弟来园习武。老少人等个个狂异常，迥与初来时神情不类。因已秋，算计陈业将回，盼望愈切，再四位求虞和那同去异人相助。虞去的一晚正是苗秀寿日，四姑设筵庆贺，连日各地新来人多。值天雨，钱复所居山偏于园中西北山脚下，地甚僻静。二人便由后削飞落，一到，先由那异人将防守小童暗中了哑，走时才行解开。二童本已睡，有一个醒的，也当梦混过。假使钱复能够攀越那后百丈下的危，便毁栅将人救走也是易事。

家这次本来不会警觉，同行异人偏行痛恨家当晚刚到的党羽小飞燕吴禄，先助虞援上危，重又设词纵落下去，暗客厅，将吴禄唤醒倒，用刀挖断脚，仍由危逃走，因此将邻室党羽惊动，追将来。仗着艺人胆大，上下危捷逾猿乌，敌人又误以为后园无路，齐向园外山一带追逐，没被追上。可是家能手甚多，事后一查问，便知敌人来路不由山。闹到天明，终于发现泥中脚印和上痕迹，百余丈的峭，来人竟能上下自如，又惊又怒，总算没想到钱复上还是幸事。异人下手时有面，吴禄是个贼，仇敌大众，也没断定仇人是谁。家自觉丢人，一面给吴禄医伤，一面加戒备。除了手下徒党，连外来宾客中能手俱都派了职司，昼夜巡守，翅也难了。

琨闻说，方恐钱复忧急病死，自脱不了系。每日愁急，无计可施。陈业忽然赶到，好似一切均已前知，径住章家相陪。略间前情，便同往南明山去。行时虞知南明老人厌恨钱应泰，并已立誓不见外人，不问世事。明求必然不允，反倒绝望，只有其不意，将老人刻有山居的竹牌信符盗，立即赶往家向老刺猖要人，或者还能有望，便对陈、二人告以机宜。琨为表义气，立拍脯，任其难。不料竹令符又被小铁猴侯绍取走，白吃了多日辛苦。想起北山群丐讲理会期在即，家如胜，.至不济还可熬到钱应泰回来，忍辱领，否则林氏兄弟恨钱应泰骨，又有老贼应使绝后之言，见势不佳，必对钱复暗下毒手。为此惶急万分，明知侯绍难惹，但也无法，只得尾随下去。本商量将牌盗到了手，立去金华北山，救钱复后即行奉还。以侯绍为人，这类事如与明说，未始不可暂借一用。偏生胆小怯敌，又恐江湖上多通声气，事由侯绍中，立成画饼。这一起意偷盗，累得。陈二人白吃了许多的亏。最终虽然将牌偷到手，又吃黑勒截住夺走。侯绍见黑勒手持竹牌，误以为有心作闹，一把夺过，正在埋怨。黑勒忽然省悟那盗牌的红脸少年尚在林内，连忙追，人已逃走。归途各叙经过，侯绍才知黑勒和江明也是追贼的，只不知这两少年盗牌详情。

侯绍随说：“昔年曾和钱应泰相识，擒到琨以后，经他哀求苦告，也就放了。不想他同伴陈业回来，将牌盗去。其实借他一用无妨，就此被他盗走，却是丢人不起。何况我还要用它应急呢！”江明便把樊秋走时情景对侯绍说了。侯绍喜：“照此一说，他既和老偷儿作上对，没个代落场是不会来了，何况宝又被令师携走了呢。这南明老人的竹令符暂时已无用，还是拿去还他，以后要用再借的好。那盗牌少年正是陈业。”黑勒天生侠，先受他骗也颇有气，及听侯绍将琨里所得大概情形说，不由动，觉着陈业为友义气，又想起适才受擒时诚恳之状，忽然心动，笑：“四叔现既无用，我看陈、二人甚是可怜，何如成全他们朋友义气呢？”

侯绍笑：“钱应泰为人该遭此报。琨我也见过，更是毒险狠，江湖上败类。

他师徒两个一家人，不会有什好事！陈业却像是个好人。老刺猖了名的不好惹，只南明老人竹令符能够将人救，此外别无法想。而且我知林氏兄弟与老钱有杀妻之恨，曾经立誓：一旦报仇，必杀老钱全家。自从在武夷山练成了两件暗，已寻老钱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