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去，便须借与，莫又说丢了四叔的人生气呢。”侯绍答：“那是自然。”

黑勒因原经过的树林，有丐仙门下五丐在彼议事，适才断臂丐曾说大话，立意斗他。此时不相见，特意挽了侯、江二人绕回庙，所行俱是僻静田野。且谈且行，不觉到了三官庙门首。黑勒回望后无人，庙中老士己闻声迎，见三人一路，笑问侯绍：“怎与两位少爷遇见？”侯绍也没理他，径引二人往后院房中落座。黑勒说起明日要往方岩施散银钱并斗断臂丐事，侯绍闻言惊：“你怎如此随便？那断臂叫名叫楚生，乃当年丐仙门下心弟。二十年前夜行山中，一人独斗四虎，虎虽杀死，一臂也因虎咬伤，有毒断去，重又苦练十年，练成一好功夫，江湖上都称他为独臂金刚。丐仙昔年清理门，因他也曾犯有过错，为了是才，想保全他，特意事前遣往云贵山之中。一去多年；今始回转。听说这厮常说学无止境，生平练功夫从未间断过一天，至今仍是童。丐仙格外垂青，也由于此。但是这厮记仇心重，手又狠辣，你如小败，他觉占了上风还可，如落下风，休想和你甘休。好鞋不沾臭屎，惹他则甚？何况党羽又多，那鸳鸯脸的，现算丐仙嫡传足之一。此人格比那厮好，本领更比他，也不是好斗的。令师叔和丐仙至好，本是自己人，为了不知底细的两句闲话无事生非，何苦来呢？”江明也从旁力劝。

黑勒方自沉，老士忽然跑，说有一红脸少年求见。侯绍笑：“这小孩果是不错，居然敢明来相见。叫他来吧。”人一会领了陈业走，告退自。陈业随说：“后辈陈业，拜见侯老前辈。”人随拜倒。侯绍笑骂：“起来，我不喜这样。”陈业只得起立。因见黑、江二人年轻，疑是侯绍门徒后辈，称“二位大哥”过去一揖到地。江明忙即起还礼，黑勒仍坐那里，把略，笑：“我和你才第二次见面，屋里三个人，你怎单和他一人叩，轻看我年纪小么？”陈业齿本钝，日里又吃过黑勒的苦，闻言益发惭沮，呆在那里答不上话来。江明过意不去，笑：

“我黑哥哥说笑话，不要当真，我们都不是外人，你有什话，只说吧。”侯绍也笑：“他叫黑勒，他叫江明，都是我的忘年之。我屋里只一把椅，你三人可并排坐在床上。再要愉我东西，先和我说一声。就没得苦吃了。”

江明见这老少二人都是油嘴稽，闹得陈业满脸惭惶，不知如何是好，心中不忍，便伸手拉他坐下：“四叔和黑哥哥都是这样稽情，你越随便越好，一拘泥就受罪了。我们已知你为人，要不也不请你门了。”陈业闻言甚是激，这才躬说：

“后辈的事，老前辈想已知。此次并非敢于轻犯虎威，只为师兄钱复年轻，不知利害轻重，被困金华北山女铁丐四姑家中，吃查洪阻住，不能脱。现染重病，又有钱家两个仇人在彼，命甚危险。经人指，往盗南明老人竹令符，不料被老前辈取走。一时情急无知来此偷盗，又吃这位英雄擒住，侥幸逃脱。明知不能再盗，来必无幸，无奈别无生路，逃后并未远去，一路尾随下来。再盗实是不敢，迫不得已来此跪求老前辈开恩，暂借一用。等将钱复救，即行奉还。后辈年轻识浅，去时并望多加指教，免致误事，激不尽。”侯绍便问：“此策何人所教？”陈业因和琅同往黄冈途中闹许多故事，几乎失落铜龙符。日前回到一娘家中，大受阿婷埋怨，说他不应允许匪友同行，几乎误人误己。并说：“似此荒唐，如非蒲世伯来信夸你，力为解说，阿娘几要将你逐诸门外了！”陈业对于阿婷已情，见她说时满面嗔，眉目之间隐幽怨，懊悔已极，哪里敢再一字？

侯绍见他答语混，越要追问，不然符便不借。陈业细查侯绍气，与四姑似无什么渊源，被无法，把一娘一节隐起，说是虞和祝三立的指教。侯绍喜：“老祝是我朋友，一别多年，不通音信，竟在此么？他为人何等义侠，怎会与老虞这样的自了汉一起？”陈业一听，侯、祝二人至，好生欣喜，便把相识经过略微说。侯绍问：

“现在家党羽云集，卧榻之侧岂肯容人、难此老还和他是邻居么？”陈业：“三叔也是偶住在那里，只不常在家。夏天有人劝三叔移开，三叔执意不肯。挨到上月，果然家命人往他所居崖中寻事，恰值三叔不在。第三天回来，得知此事，当夜便去家，闹了个河翻转，可是家并未再往扰闹。听虞世伯说，三叔本另有一个好住，因防家说三叔怕他，所以原住山仍就常去。”侯绍：“老祝既肯帮忙，你为人必还不差。不过你没人打接应，一有失错，人救不，连南明老人也丢了大人。老祝是明面，我也不便。最好黑、江二人同去，我再教你们一话，方得无失。林氏兄弟见人被老刺猖放走，必要追生事，但有祝、虞、黑、江四人相助，只能在家脱，便无碍了。”

陈业闻言大喜，方向黑、江二人恳求，黑勒：“这个不行，明日我还有事呢。”侯绍笑：“你没事时找事。适才还说去凑闹，现有这好的玩意，你又拿架了。”黑勒：“不是拿架。一则断臂叫说话太狂，须给他看颜；二则星叔还有一字条命他转丐仙，怎能丢下不呢？可叫明弟前往，我事完再去好了。”侯绍：“此事非你同行不可。再说那些也算自己人。令师叔还有信着你面，怎再和人作斗？金华之行越快越妙，不能迟延。们暂时又不会走，并且他们也要往北山去，不是没见面的日，忙他怎的？至于散钱一层，金华回来也不为晚。庙会期中，他们都不愁没吃用的，你忙他作什？”

黑勒不知侯绍暗中为他解围，信以为真，暗忖：断臂丐横顺暂时不走，金华回来也是一样，说：“要回到虞家，与江小妹等说一声，当晚一同起赶往金华，次日黎明去往家将人要。归来再往方岩，许能赶上。”侯绍：“这样不妥，就当晚起，也是黄昏时往家好些。大白天里没个闪躲。”黑勒只得应了。侯绍随即指示机宜，令江明回家禀知母姊。黑勒乘有余暇，赶往白雁峰何家，将家和断臂丐事一齐告知七指神偷葛鹰。次早径由何家起，与江、陈二人约地相会。到了金华，先见虞、祝二老，略微歇息，傍晚再行人山。商定，陈业谢过，便请老少三人往酒楼同饮。侯绍：

“你这算酬谢么？他二人有好去，我也有我的酒友，谁吃你的？各自散吧。”陈业不敢再说，随向三人拜谢而去。侯绍也将南明老人竹令符取，与黑勒，各自分手不提。

黑勒赶往白雁峰，见着何异，一问师父，说葛鹰游未归，行时说，昨夜归途遇见旧友，约往金华北山观场，并说黄山萧隐君和门下弟也接有丐仙吕渲请帖，不日还要回来。黑勒听师父和萧隐君都与丐仙一气，心越喜，知有些日耽搁，愿和江明同聚，略饮又往回赶。到时天才三鼓，先去尧民家中，见晓星不在，留下一字，说：“明日所命之事，须待金华回来。”再往舜民后园一看，江氏母于姊弟三人，和舜民夫妻三人正在挑灯说话，言笑方。消夜后，舜民夫妻告辞归卧，小妹因江、黑二人明日早起，睡早安歇，并嘱江明遇事仔细，不可冒失。

黑、江二人同榻，天甫黎明，便既起。小妹留二人吃了早，才令上路。先往昨日所约之，陈业已同琨先在等候，见黑、江二人走来，忙代琨引见，并谢相助之德。琨嘴甜，长于恭维，黑、江二人终是年轻，同走一程，谈谈说说，也渐相投。

四人到了金华，先去章家见了章焕，说明来意，忙令人把虞德请来，托向乃祖先容求见。

珉因虞不许相见，这次又和两生人同来，以为虞德不是拒不见，便是只令陈业一人前往，巧还许别人都见，不见自己，当着外人岂不难堪？方自估啜，不料虞德匆匆跑回，一会祖孙二人便一同走来。

黑勒听说虞不甚肯见外人，见时还要命人请示，心中不快。这时江明便，未在室内。虞氏祖孙一门，章焕首称世伯，黑勒明知来人是他，故作不知，坐在一旁装睡。陈、二人见状，恐虞生气，忙即上前行礼，并喊：“黑兄，虞老前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