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只豪饮，闻言只淡淡的答：“那个随便，反正前你已无事，由你寻开心吧。”琨闻言喜望外，自己正愁这两人难惹，难得他东西不在上，自吐机密。矮鬼新来，必要吃喝些时，趁此时机，前往三官庙中偷盗，再好没有！无奈矮坐虽和自己相背，如若起下楼，却非从他面前走过不可，如被他看破，不特竹令难盗，巧还吃苦。自己酒菜还未上完，忽然算账一走，和堂信说话，只他一回，便不免脚。方自胆怯情虚，矮忽说：“腹泻，要恭。”下楼走去。

琨一想，此时不走，还等何时？仗着老不认得自己，推说：“业已吃饱，还有急事，不再等菜了。”随便打开包裹，取二两银丢在桌上，夹了包裹便往外走。刚到楼梯，忽然勿匆跑上一人，两下势都急，竟被撞个满怀，前被撞生疼，几乎仰跌去。方要发作，一看正是对矮，不知为何恭未完又跑来，撞了人一言不发，只把一侧，埋往里跑，心中大惊。侥幸对方冒失，未被看，哪里还敢寻去理论！

耳听矮正和堂倌在要草纸，知他心急，脚步又快，晃取纸跑，慌不迭顺梯而下，一心记着盗那竹令，也未想到别的，门先跑。走里许一问，与虞家乡绅邻近的三官庙，相隔只二十来里，并可只走田岸僻径，不走大路。回顾对并未发觉追来，兴已极，自信手到成功，由大街找到田野，路上四顾无人，撒就跑。

一气跑了好几里，才想起胁下还夹有包裹，竟不知何时失去。心想内中不过衣服银两，等把竹令盗来，就便往乡绅人家走上一遭，取金银决非难事，先办正事要，也就不放在心上，依旧加飞驰。看庙墙在望，刚打算越墙纵，忽见后墙影绰绰好似蹲着一人。心中一虚，刚把脚步停住，便听那人自言自语：“县衙前偌大一条街，竟找不到一个净厕，害得我一泡稀屎还要赶回来拉，连酒饭也未吃好，白便宜那醉鬼一人享受。完货再赶回去，也许都吃光了，真正气煞！”琨一听，正是酒楼所遇对，不知怎的竟会赶在自己里。估量不是对手，尚幸见机，没有冒失，行野草甚，相隔也不甚近，忙把蹲在草丛之中。心仍未死，妄想对解完手重回酒楼，仍可下手。

等了许久不见对起立，回想前情，渐觉可疑。忽然省悟对有心戏侮，不禁愤恨，刚将畔暗取，准备相机行事，对又在自言自语：“我侯老四生平最恨吃屎的野狗！适才因怕野狗添屎孔，才跑回来蹲野坑，想不到这只野狗竟等在草里想吃现成，真教惹气！再不，等我给颜你看！”随说，将手一扬。琨当是暗，往侧一闪，未见动静，竟是虚的。心想矮鬼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已知你闹鬼，且给真颜你看！念才转，敌人手又一扬，一躲又是虚的，心中恨极，正待用师传手法，将爷中镖连珠发，猛觉迎面风生，知不好，想躲已自无及，叭的一声，满脸开，觉着火辣辣有麻痛，臊味刺鼻，不像是什暗。用手一摸，掳下满手污泥，还是的。猛想起适听敌人撒，用瓦片在地划，知是和成的臭泥，同时又觉鼻两也了些，当时一恶心，也忘了敌人在前，哇的一声，将适才所用酒饭全吐来。正在反胃难过，耳听对面敌人哈哈大笑：“野狗也会伤风反胃，真真奇怪！可是挖空肚，好享受这一堆么？”

琨急怒攻心，哪还计及利害！大骂“矮鬼”一扬手，三只飞镖连珠朝前打去。

忽听-哨两声，刚想起敌人厉害，自己不是对手，那三只镖已原封退回。幸是练就手武功，得有本门真传，敌人又只存心戏不想伤害，接镖之后顺手甩。镖朝前，倒打来没用什力，就中上也不妨事，否则以侯绍的手法，琨早没命了！琨一听镖没有落实之声，已料被人接去，果然镖才发完，便有三寒星飞回。因镖是己，不舍弃去，忙即施展师传接镖之技，边躲边接，打算将镖接回，立即逃走。饶是目力锐，纵接灵巧，仍只接到两只。第三镖因与第二镖同时甩回，斜行打来，两相差不足五寸，前后间隔也只尺许。琨心慌胆怯，手脚微，第二镖才抄手，那第三镖来势最急，到时忽然抢前了些，几乎同时打到。琨左手握着一只镖，又想用右手连接，当时措手不及，恰被打中右手臂上。虽是镖，没有穿透骨，却也打得骨痛折，几乎连第二只都把握不住，哪里还敢再将坠镖拾起！连痛带吓，咬牙关，甩着痛手，纵起来，便往回路逃跑，敌人也由后追来。孤异地遇着敌，如何不怕？嗣听后追逐越近，方自心惊，恰好前面有一片苇地，慌不迭窜了去。

跑到里面，刚择地隐起，敌人便自追到，耳听脚步到了苇边止住，以后便不再听声息，仿佛人在外面守候情景。天上日光又亮，知敌人以静制动，略微移动必被发觉，耐心苦挨了半个多时辰，终无声息，实忍不住，试往前移动几步，又将芦苇摇作响，均无回应。估量敌人已去，胆较大，因拿不准，仍然轻悄悄由苇里而过。看走完，快上平地，忽听外面哈哈一笑，敌人已在苇外等候，方知上当，忙拨回又往里钻。这次敌人却不似前老实，竟用石块由外往里打来，上面苇梢只一晃动，便有成群石块打到。苇密地狭，苇叶锋利如刀，为防敌人看破踪迹，还须隐着形，缓缓潜移。上被石打中好几下，虽幸打得不重，手脸等均被苇叶割破，难受已极。好容易挨到芦苇，敌人方不再发石抛打。

息定后，自觉伤疼胀，地又污，秋蚊飞虫之类更多，一齐来咬，委实痛楚难禁，忍不住又试探着往外走。提气稳形，走不凡步，便见石块如雨雹一般打来。后渐觉苇外敌人不止一个，疑心那同伴醉鬼也赶了来。适才见那好气功，如何心里不怕？

知被擒住，决无幸理，只得捺于，准备忍着苦痛，颠顿苇地污泥之中，提心吊胆，专候敌人时久自去，再行苇逃走。谁知敌人竟是死了心，也不声，只在外面熬。

几次算计敌人已走，可是一等起要走，不论声东击西，用什么方法，俱逃不过他的目。不动还好，稍一行动，就不被石块打中，至少也必受些虚惊，委实智穷力竭，无计可施。勉苦挨到了天亮，以为路上有了行人，对也守了一整夜，当已走去。谁知仍是走东打东，走西打西，上面芦苇稍一摇动，便有石块飞落。

后来光照苇地，仔细一看，鞋绽袜穿，周俱是污泥，整夜蚊虫咬，加上石块横飞，挨了好些下，手脸等满是包块，伤痕累累，又胀又疼，端的狼狈已极。越想越恨，暗忖：我又没有赃在，吃这矮鬼欺侮了一夜，还是不肯饶松，难大白日里还会要命不成！想到这里把心一横，分着芦苇，一路戒备着就往外走。走不多远，方党外面石块虽往芦苇动飞，并无准力。有的从越过，有的未到便落，再不就打歪。

就有打向上的，也容易闪躲，直不似有功夫的人手上发，心中奇怪。忽听右侧有一小孩喊：“塘里笨贼跑来了！阿还不快跑！”声随石止，跟着便听苇外脚步之声往左侧跑去。忽然省悟：白担了一夜惊，外面竟是几个小孩。料是受了对指使捉，自己在苇地里受罪，真正对早已走去，不竟气往上撞！忙赶去，顺着苇地往左一追，果见有三个年约十六七岁的乡童如飞逃去。

琨忿火中烧，意暴打一顿气，又想拷问对姓名来历，自是不舍。乡童怎跑得他过？接连几纵便快追上。乡童见他追来，一声呐喊，早分两路逃去。一个年纪较大的不但不逃，倒反立定，先问琨为何追他。琨打算盘问明了底细再打气，怒喝：

“小贼！可是受那矮鬼所教，用砖向苇里打？”小孩闻言并不害怕，冷笑：“不错，那是侯老伯伯教我们这样的。他说昨日从四明山回来，有一小笨贼想偷他的东西，被他追到苇塘里去，缩了乌颈不肯来。侯老伯伯要回庙里睡去，不兴再白相，寻来我们，装他老人家守候在外，打算叫小贼在里面避一夜风。走时还说：天亮后小贼来，可对他说，侯老伯伯现在三官庙后，那面竹牌也在屋里床上放着。有本领只寻他偷去，如要欺负我们不是好汉。看你满面污泥，青脸，急猴猴的神气，莫非你就是那小贼么？”琨为人险，虽早心火发，尚能耐住气把话听完，刚怒骂一声：

“小鬼畜生！”伸手要抓时，小孩似早留神，忽然喊：“侯老伯伯快来！这小贼要欺人呢。”

琨吃了一惊，回看后，哪有人影？就在这微一疏神之际，小孩业已拨转，如飞往野地里逃去。琨才知小孩是诈语，对并未赶来，益发气忿，中连声怒骂，如飞追去。那小孩虽没琨跑得快，却极溜灵巧，迫不多远，便扎苇塘之中。琨怒气不息，还想跟追擒。偏那片塘里尽是泥，几没膝，苇又生得特，不比昨晚苇里还有地，只得忿忿退，连寻了好几，俱无法钻。静听小孩在里行走，泥蒲塌，也颇艰难，知难走。容到想起用石块循声往里打去，已不听得小孩动静。气得顿足大骂，抬些石块朝里打了一阵，渐觉饥疲加，伤胀痛，气终不，想将小孩打伤，等了声，略微解恨再走。正打得起劲，忽听塘侧脚步之声颇众，偏一看，乃是一伙乡民，由几个村童领导着，均都绕苇塘轻悄悄掩了过来，先苇塘的小孩也在其内，各持镰刀锄板斧之类。琨才一照面，便听一声暴噪：“贼在这里，大家快上！”跟着一窝蜂似如飞赶来。

琨在苇地里苦熬了一夜，痛楚饥疲之余，孤异地自是心虚，料是对引来，本人必在后面。乡民悍，众寡不敌，如被捉住，有难分，这顿打先不好受。如再取兵刃晴伤他两个，光天化日之下，乡民再一鸣锣聚众，更跑不脱，哪里还敢上前！

吓得回就跑。那些乡民原是小孩引来，琨一跑，越当是贼无疑，纷纷呐喊追赶。那苇塘一带地虽隐僻，却与官邻近，附近田里俱有乡民农作，闻警到响应追截，后砖石块似暴雨一般打来。琨见状越发心慌，不敢再顺田岸逃走，径自落荒，往山野里窜去。仗着脚程迅速，仍逃了好一会，后来逃附近山里觅地藏起，才没被乡民追上。

息走后，又饿又累，加上周痛楚，难过已极，包裹已失，衣财俱尽，恐被乡民认，还不敢公然面。后来一摸上，只剩有些许碎银，打神，先寻山泉洗净面，略去上污泥。又寻到一家山民，将余银买了些略微充饥。中空乏，又恐被人认。幸天气还，先寻了一个僻静岩，在山石上睡醒一觉转来，越想越恨，又不舍弃竹令不盗，打算赶往金华，寻来陈业，二人合力一同下手。刚由山中穿，巧遇陈业，因所寻能人未遇，正往回赶。二人见面，说知就里。陈业一听，便：“那些乡民不过受了敌人愚，并未失落东西，你这样心虚作什？昨日我在金华，顺手盗了三百多两银，原准备买通老家下人用的。既然竹令被人诓去，落在此地，任他厉害，总比老好对付些。难得我二人早已分开，他只认得你一个，你索放大方些，先到大街，将周衣服鞋袜全数换去，再装香客，在方岩附近寻一人家住下，矮猜你再来，还要用那竹令为饵，二次引你偷他，给些苦你吃。你如不动，他当人前不会有什动作，等衣服换好，我跟在你后。等遇此人，与我一个暗号，他见了你，定必跟踪尾随。容他看你是孤在此，你将他引向远，由我到他窠里试上一试，竹令如在，手到成功。

否则那东西放在上，如今天气，只稍留神，隔衣也看得，我们再设法或是暗取或是明夺。真要二人合力也吃他不消，另外请人相助，料无不成之理，你看如何？”琨虽觉矮用心思诓来竹令必有用，未必没有同党，那酒楼所遇醉鬼便是劲敌，但是自己需角太切，急切间更无善法，只得冒险一试。商量定后，立即如言办理。

侯绍习难改，自将琨困苇塘，把平素相熟的顽村童寻来几个，教好应付之法，便连夜赶往南溪，寻到一个能手家中，将老人竹令取看了，定下后约。赶回问知琨已被村民当贼赶走，料他还不死心，只不知要这竹牌何用。反正清闲，意拿琨开心，诱他来盗，在庙中擒住，问底细再行放走，给钱应泰一个难堪。回庙嘱咐了老士几句话，便即赶四下查找，琨尚在山中熟睡，竟未遇上。次早门遇醉鬼奚醒，说要他去同往酒楼痛饮一顿。刚刚作别走回，便见琨向人打听往方岩去的路。相隔不远，有一红脸少年正由对面走来，看脚底是个练家。侯绍前在四明，原只偷听二人谈话，陈业并未见过，见少年虽是路人，与琨并不认识，手里又拿着香烛，当是外来香客，轻敌过甚，就此疏忽过去。心还想引逗琨，故意约些平素相熟的村童去逛方岩，走到半途再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