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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烟shui苍茫双桨凌波人似玉风尘(6/10)

。船上坐着两人,跟飞一般往下驶去,晃剩下一个小小黑,就不见了,连船带人,颇像是她母女。

本船老大,此时正这只货船的下手,同到罗家谢了罗鹏,将人载走,偷偷一间他徒弟:

“那小船上人是谁?”答说:“连日并无人来。”辞颇显支吾。后过桐江向人打听,都说那几日未见她母女卖鱼,虽疑和罗鹏是一路,这类事谁也不敢十分究问。受伤船夫不久死去,就此拉倒,以后未再事。

船上人有时间她姓名,只指着江说姓江,没有名字。都把小姑娘叫小妹,她母叫小妹的娘。老的今年常犯老病,便由小妹一人乘舟生意。她不但上下功夫好,力更。她说冯阿保人好,小船总停在他码旁边,隔老远望见来船,便能看来船主人是谁。上小船,双桨一划,横穿过来,真比跑还快呢!

舜民闻得小姑娘如许奇迹,虞妻所料果然不差,大为惊讶,暗忖风尘中虽多异人,半生渴想,不获一见,不想于荒江鱼舍中得之。看她妙年丽质,奉母江村,家无壮男,形影相依,驾一叶轻舟,没洪涛阔狼之中,独御众侮,视险若夷,轻薄小人,犯之立毙,求诸须眉英杰,尚所未闻,何况女?此女言谈行径,内刚外柔,敛锋藏气,委实令人可敬可钦。料她世定有难言之隐,这等旷世难逢的奇女,岂可失之臂?

便和妻室商量,乘她母病方危,周济一番,既可结英侠,又是好事。明早桐君之约,如不来赴,索寻到她家中去。既有地名和那冯老渔人,想必不难找到。虞妻别有心,自是愿意。

说着说着,船己泊近桐君山下。船人都忙着抛锚下帆、搭板诸事。凭窗四望,夕在山,归鸦阵阵,晚始升,清波上,映着落照红霞,面上翻起千万片金鳞异彩,顺卷去,直到天边,闪幻变灭,无休无尽。停锚之正是一行垂柳,下面光吃柳树遮住,影在波。江清,无数小鱼在柳影中往来游泳,穿柳如梭,时或游近面,昂悬尾,聚啖落叶,船上微有响动,立即拨鳍掉首,悠然而逝,底,俄顷渐,看去意境闲适,殊得静中之趣。等到船人下了帆篷,整理停当,天际夕只剩大半没浮沉于遥波之上。瞑初凝,炊烟四起,已到了渔家饭熟的时候,下人来请开饭。

舜民觉天时尚早,继一想,看今晚月必佳,何不早些吃完了饭,趁天未黑,先上岸去游散游散,看看江村景致,就便顺路寻到冯阿保家中,打听那奇女的踪迹,再循江岸步月而归,岂不是好?想到这里,便命开饭。饭罢告知虞妻,率了家人王升,携了,一同上岸。

那地方名叫金沙埠,傍桐君山麓,对岸就是桐庐城邑。原是一个大市镇,上下客货都在此停泊。时当太平,民殷阜,两岸帆樯,如林如帜,对岸尤盛。舜民因妻喜静恶喧,特地命船人避开码,将船开向前面僻静之。相隔市街,有里许多路,虽然比较清静,可是要去冯阿保的矶,还得穿过那片市街,走十好几里途程,才能到达。

舜民本是临时起意,上岸以后,向人间明路径,一听相隔尚远,又听说当地矶,各有地段,渔人十九另外住家,有远有近,至多矶旁附着一两只小船,中住一二渔人徒伙,主人不到黄昏便即归去,寻人须在早晨,去了也是徒劳跋涉,好生扫兴,只得同了王升,在附近闲踱。见旁只稀落十几人家,每家都是白板为门,竹篱绕舍;屋旁菜畦,屋后田;小溪如带,引着山泉,绕屋而声潺缓,人耳清柔;残照收,瞑昏黄;天光,似晦还明,倍增幽趣,又是已凉未寒的气候,村舍人家,有的饭罢洗碗拾掇,有的饭才初熟。时见三五村童,捧着一碗淘饭,夹上些菜蔬,跃坐在篱畔石边,且吃且说,再不就赌着谁吃得快,笑语如珠,纯然一片天真。大人们却在篱内天井中,撮上一个自制的矮竹方几、三两矮脚木凳,手里都是尖尖一大土碗米饭,围着几上一大土碗菜蔬。有的面前还有一把酒壶、一个酒杯、一堆生豆之类,各自饮,互话家常。

不论老少男女,全都熙熙和和,有说有笑,没有半愁容,宛然又是一幅江村民乐画卷。

舜民暗忖:毕竟还是江南诸省富庶。记得那年京,并非荒歉之年,可是一过江北,沿途乡间都是黄墙上炕,轻易见不到一间瓦房。人民所,多是黑面馍,和盐而

偶以黄酱加葱卷饼,便谓。穷乡僻壤之中,有终不知米味者,菜蔬更无论矣。由渡江起,直达京师,除通都大邑而外,稍有旱涝之灾,民便不能聊生。甘新上,更是往往赤地千里,盐贵如金,连柴火都是宝贝,哪有这等优裕景况?同为黎庶,而南北之差,相去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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