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哪里来的神威，面稍微一沉，吓得小三儿脸都变了。”孙鸿：“小妹你没读过《四书》么？君不重则不威。我们生在这等神仙一样的家，无论上下老少，终日笑脸常开，喜喜迎，尤其我们这些年轻姊妹，憨不知愁，又最怜借他们，稍微受罚便代求情，全没有恨恶之心，一味天机活泼。

好固然是好，到底嫌轻，有欠威重，哪似六哥，遇上正事，只语惊四座，议论风生，平日却是沉默，轻易也不说人一句。为其厚重不佻，自然有威，使人畏服了。”何灵潇：“小三儿素常并不是这神气，他自有他的苦心呢。”说时，笑望了柳一。柳知被看破，在人家为客，却和下人憧仆一再勾结，自知不合，心中惭愧，更恐二人往下谈间，说私相传递之事，方悔适才凑上前去，又听孙环问：“他还有什不合意，用什苦心呢？”何灵潇答：“你这还用问！还不是为了四明的事么专老想打个主意，给四明轻担或是少些责罚，时刻都在用心，偏又侍在老大公侧走不来，难得遇到我们，自然就要想方法了。”

正说之间，忽听爆竹残声砰叭中，波波几声清脆响过，随见四照轩那一面飞起千百朵银星，冲霄直上，到了半空，先似一银河散列开来，跟着又是一片连珠般的爆音，所有银星全都爆裂开来，由酒杯大小一星光，化为盘碗大小一朵朵的千叶牡丹，姚黄魏紫，金粉红冰，五缤纷，低错落，浮沉空际，半晌分散化为万千片，飘洒满天，方始逐渐隐没。众人见了齐声赞妙，孙环喊：“六哥六嫂还不快走！我们人还未到齐，不知哪个手快，把二表姊制的‘银汉光’给先放了。”孙孝：“小妹你真小娃儿脾气！这是往上飞，哪里看不一样？这又不比和人斗剑，本是消闲乐事，忙些什么？如若急想快，我们这些人会飞，简直连往各家辞岁都不必走路，飞去好了。你想在自己家中，无缘无故，多少人满飞来飞去，连带迸，是什样！”未几句一说，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孙环年幼面，又是小妹，素来憨，吃众人一笑，不好意思，负气把小脸一绷：“孝哥你是大人，我们都是娃儿。你不走我走，偏飞了去！”说罢正要飞起，吃何灵潇一把揽住，笑：“小妹，你那孝哥素来嘴伤人，心却最怜你。他说他的，到都到了，你还飞些什么？”孙环闻言一看，原来走前面林便到了四照轩，轩中业已聚有多人，笑语之声已然耳，因为沿途仰观天空炮，随众前行，不曾看到下面途径，故未觉察，不禁也好笑起来。一会走到，轩中一看，筵席已然设好在屋平台上面，每席六人，连孙、李两家后辈和众门人亲族老少人等共有三百多人，设有五六十桌，仗着地方宽大，所有筵席均偏向西北两边，匀一半地方陈列各式各样的炮等事，人也到了十之八九，只有往齐、彭、郝三家辞岁的人尚未回转，隔不一会也相继到达。

李同先向大哥李承、四哥李鼎传了父命。众人由前半月起便各运巧思，忙了多日，制许多巧新奇的灯炮，满拟两家老人破例临贩，得天堂礼成之后，始知不来，又听有不少远客在座，方觉白用心思，有些扫兴，有那最新奇的几，已想留待新年，伺机以博老人一笑，不愿当晚燃放，一班年轻的侄又不肯舍，有两个恃贪玩的，竟把准备留起的偷偷燃了一件，走才众人途中所见“银汉光”便由于此。这时一听两家老人虽不席，却在住亭同了远来老友凭观赏，可见老人兴，来客赞许，不禁又兴起来，忙把留的一些奇炮放在一起，与李承、李鼎、李同三人调度燃放，一面各自归座。柳外客，虽与众门人的女同坐一桌，却与李-、李晃一席邻，见桌上先设的俱是冷盆，共有二十四碟之多，俱是熏腊腌卤之类的年菜，香味三者俱全；酒是百酒和屠苏、云苓三，多是醇而甜芳不易醉人的佳酿酒。李承等众坐定起立说：“诸位兄嫂和姊妹侄男女辈，今晚祖父母和诸位大公大婆虽仍不肯破例临贶，但是座有远客，适命小三儿传谕，将年下所备灯炮全数燃放，以为娱宾之用，可见老人今年除夕兴致甚好。可各准备停当，仍在席上等候，只等住亭上尊客人席，我这里一招呼，立原定次序燃放。这里情景，住亭上尊客一目了然，没有事的，各自从容饮，只不喧哗好了。”众人齐声应诺。

柳忍不住悄问李-：“今年雪大，庄外积雪。你看到的庄园以内雪薄，自是人烟稠密之故。小灵湘馆房上地下片雪俱无，已是奇事，这四照轩地势甚广，四外俱是树林，理应雪积甚厚，不但无雪，并且四面林，像桃杏海棠玉兰牡丹芙蓉丹桂耐冬梅等四时之，俱在同时开放，并还开得那等灿烂繁盛。我先还当是和沿途所见人工的灯一样，但又不应有那各香，适由林穿过，仔细查看，竟无一株不是真的，实是怪事！想是五老大公用仙法开的了？”李-：“家祖和诸位老大公，表面看似隐居消闲，享受清福，实则修炼甚勤，像郝五大公还喜兴建，颇有施展法术颠倒节令的时候，也只限于他住的那一片。本庄中一带乃我全家住，家父素来情中和，纯任自然，游戏三味，也并不是一回没有，但是几年难遇一次的事。平日和家祖母常说我家儿孙福享大过，何德以堪？每年俱要派些门人孙，借着经商班外力行善事，连过年都不许回来。是值在外的，良辰令节十九错过。门人还有通，可以到时赶回过年，自己儿孙绝对不许取巧。别家除夕年宴都是全家团圆的多，惟独我家，除每隔五年是个少长咸集无一向隅的大团圆宴外，别的年份总要留缺陷，不令为乐太极，过于圆满，照例由大伯到家父这一辈弟兄六人，至少总有两位和我们几个小一辈的弟兄奉命在外，有事羁，不能与宴。今年长一辈中，因为黄河决，川湘诸省旱蝗为灾，更是除大伯父伯母和四伯母外，全都奉命关，各分地段拯灾弭患；到了年底，只四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