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同时又听远远猿啼、虎啸、狼嗥之声隐隐传来，回一看，梧桐冈坡上忽然现一线白光，先在树林中闪动，耳听万山夫妇急呼："雨路山洪同时暴发，如何是好！"

二人未及发问，就这两三句话的功夫，轰隆一声大震过，一片树木折断之声，万山怒鸣中，那白光竟是一丈许的恶狼，由梧桐冈地上倒下来，侧面过去的山洪正往上涌，吃那大片狼雪山崩倒也似往下一压，立时激起好几丈的狼满山遍野狂涌而来。因那来势十分猛恶，这面过去的山洪禁不起那力重压，几个冲击排合成一，涌起比面一两丈的狼，一路奔腾澎湃，急逾奔，电雷轰，就着地势化成大小数十惊涛骇狼，狂涌而驰。

崖前地势较宽，石土坡棋布星罗，吃狼一打，显得山洪猛恶，分外惊人。后面的狂，还在来之不已，下面势立时继长增，转加丈许，估计最低之已过四丈，有几一的上堆尖还未淹没，上面大小丛生着二三十株多少不等的树木。本来岛屿也似上，有的虽已经秋黄落，有那耐寒不调的经雨之后反倒，显新绿，青枝碧叶，与丹枫黄相映，看去更觉天趣盎然，生机活泼，清风萧萧，摇曳生姿。正觉倒影凌波，清丽画，吃那排山倒海的恶狼突然涌到，转之间，先是前面泥上相继松落，坍倒中，还不曾漫过坡，倏地全塌坍，只见上面大小树木，东倒西歪，在狂中略一舞动，一浑，土冒，相继连起，有的随转，有的被山石挡住，那大一片土地树木转一扫而光，随以去，差一的山石都被洪冲倒。为了山多石多，衬得势分外险恶，但比姜、万二人昔年所见黄河灾又自不同，妙在那大势，天气却是好极，下面只惊波浩渺，狂窜，上面却是万里晴霄，天清云白。又当中秋将近，枫叶初染，满山秋苞初放之际，如非众人看灾甚大，念切民生，目心惊，别有愁念，简直从来未见的奇观景，置其中耳目应接不暇，哪里还舍离开？

姜、万二人听万山夫妇说，这次洪恐比昔年两次还要厉害，中间被隔断的山地，最远的竟达里许，最近也有好几丈，连想回去都办不到。昨日虽然带了不少，看那形势，急切间还不会侵下面崖，但不知何日退，好些可虑。王妻为防万一，已把下用之搬上崖，一面商计，想什方法回家一行，就便多取一粮。姜飞说：

"我带有衣靠，可以代你前往一探，只东西没法拿。"万芳笑说："你只要有机会便想卖，三凶两怪都好，虽然死了几个，还有不少贼党，你孤一人，狭路相逢才讨厌呢。"姜飞笑答："看这势，张庄必已淹，群贼本就胆怯，我这铁老大哥一向救人要，灾一成，我们都要大起忙，无心再和群贼对敌。苏、李二贼本来心慌，正好乘机下台，也许就此拉倒，或是改期，打不成了呢。"

王妻接："万师叔此言有理，那年大张庄全数淹，第二年特把地基添一丈，好些楼房重新加工建造，费了许多钱财。他那房基固，地势较，虽不至于坍塌，这次势比那年更大，怎么也不免于淹，至少庄前四围必被大隔断，贼党昨日惨败，哪里还敢什样。我看姜师叔不必劳动，这里有的是树木竹竿，斫些下来扎一木排便可往来，也许来太急，张家赶造不及，我们多扎两副，顺驰往山，还可卖他一好价钱。我们不是他家长年佃，愿者上钩，如嫌价贵，转送别人也是好的。"

众人都说有理，仗着刀剑锋利，容易斫伐，老少五人同时下手，转斫了一大堆，就着昨日绑贼的索，取些山藤，削上一些竹钉，不消两个时辰便扎成了两副。大家忙于扎排，连饭也忘了吃，还是王妻提醒，就着现成冷馍匆匆吃饱。

万山夫妇急于回家看望，姜、万二人也是少年心，既想山中行舟，就便游玩，又觉灾已成，困守崖上无什意思，不如乘了木排去和老汉商计救灾之法。又料大起后铁笛必要回转，昨日分手时他便防到灾可虑，此事早在他意料之中，以他平日为人，必有预计，这类救济灾荒的事不知办过多少，经验丰富不算，并有一笔专门救急的钱财和好些存粮，许多有钱的人都经他说动，无论何地都有同，召集人力力均极方便。

听说昔年华家岭山洪成灾，便有一次被他无心撞上，暗中力，救了许多苦人，也许昨日看雨太大，形势不妙，去往别准备，此去正好与之相见，学他一手法，长些见识，以为将来遇灾救人之用，省得空抱一番好心，遇到事变暴发，便不免于手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