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飞驰，在江船上发现一个女，只等斗法一完，便要将那女用邪法擒去，收为姬妾。二人闻言，想起昨日途遇妖情景，越发痛恨，不由起了同仇之念。余式更被激怒，因觉自己与何四所寻帮手相合，怒极之下，又好奇，竟寻往相助，顿把昨日异人留书忘了一个净。燕玉先颇激愤，及至想起昨日异人留书，原令背而行，如何反寻了去：想要阻拦，余式话已，土人本是故意引其上，闻言大喜，乘机拿话连激将带恭维，说妖如何恶可恨，何四大公法力虽，可惜少一帮手，相公带宝剑，必会武艺，如肯仗义相助，除此大害，再好没有。余式话己，不便反悔，只得随同前往。燕玉心想：“反正躲不掉，常听师父说起，这类排教中人斗法，主坛人无须动手，只把那盏本命神灯守住，便可无事。”想了想也就不再拦阻。

初意以为事偶然，及随土人前行，往山凹中一转，忽见一白须老人对面迎来，见面把手一拱，笑问：“尊兄侠义之士，可肯相助一臂么？”余式见那老人生得慈眉善目，满脸和气，一问姓名，正是何四，彼此一见投机，何四随请去往所设法坛小坐。余式夫妇因对方人甚和善，对于妖先前又生恶，由不得更起同仇之想。同到法坛一看，地在山之中一座孤峰腰上，距离江岸颇远，居临下，正当江峡。江中往来舟船和儿童玩也似，看得真，形胜天然，前面尚有疏林掩蔽，敌人如由江中遥望峰上法坛却看不见，端的极好应敌之所。何四门人遍布西南诸省，又是作上生涯的居多，本意帮手太少，只想随便找上一人相助，不料七煞神灯刚一挂上，便被张伯发现，一时轻敌，未与师父见面，先自动手，于是风声传，纷纷赶来，便那行船多年的老船夫和领江因念何四平日好，得信也都赶来，打算相助奔走，杂事。就这多半日工夫，已来了不少。不知何四法力甚，信号挂以后，觉着此举关系毕生成败，重又行法查看，得知未来另有意，见他把新赶来有法力的门人俱都不用，却请两个外人坐坛，执礼又是那么恭敬，俱都奇怪。

余式夫妇见法坛上除香案外，另设了一大盆和儿盆盐茶米豆、刀剪针叉等寻常日用之，还有好些大小木片，三只雄，看去全不起，但有专人在旁照看，各以全神贯注其上，惟恐有人冲撞神气，来时因听妻途中耳语，得知这类米豆木片、雄盆之类均是关系重要的镇，暗笑旁门法术毕竟有限，这类寻常日用之难还有多少神妙？但见对方看得十分慎重，忍不住笑问：“老先生令学生坐坛相助除害，义不容辞，但愚夫妇实是外行，如有什事还望见教。”何四笑答：“只凭贤梁孟福庇，无须手。

敌人来犯，自有老朽抵御。此中有几句话难预告，还望原谅。总之，贤梁孟是老朽的福星，吉人天相，决可无害。”随领二人登坛，低声指如何主持。燕玉知这类江湖排教多是旁门，行法人如是男的，所设法坛最忌妇女冲撞。何四想是看自己不是庸俗女，夫妻情厚，不得不请在一起。旁立门人和那许多老船家俱都躲向一旁，接耳，意似暗怪何四老糊涂，不知何故犯此大忌，放着有法力的门人不用，请一外人主坛，已觉奇怪，如何又请一不需要的妇女上坛主持，但不敢问。后来何四看众人心意，向一亲信门人耳语了几句，听那气，似说所请两人尚是童贞，再好没有，二人又是形影不离的患难夫妻，必须一起。众人似想少年夫妻一路同来，如何还是童贞，不时蜇将过来，朝自己脸偷觑，暗中查看是否女，不禁羞愤，又不便与之计较。既一想此事关系主人师徒安危，如何能够怪他？再者，自和丈夫同在坛上，也有许多弊害，万一这类江湖左真忌妇女，发生危害，岂不连带吃苦？想了想，便对何四：“我知寻常法坛均忌女，老先生不必客气，我作旁观如何？”

何四方言：“贤梁孟均我福星，决无妨害，只登坛，不须多虑。”燕玉仍是不肯，何四略一沉，笑答：“其实二位福泽厚，人又极好，固然此去前途不免险阻艰难，终于逢凶化吉。老朽今当危难，更非贤梁孟不能解兔，庸人无知，不去说他；可笑小徒们均随老朽多年，也是不知轻重。照着本教旧列，果然最忌妇女，但是壮年童贞，元气充沛，只有更好，可惜这类少年男女最是难得，并且还要福厚。照二位来路那等光景，休说今人，古人也是难得。就此正气已能压邪，何况本之外还有别的福星照命呢。既是这等说法，悉听尊便。老朽今日决不忌讳，只请到了对敌之时不离开法坛五十步外，以免照顾不到，多受虚惊，心更难安罢了。”余式因事非寻常，初次经历，惟恐有失，不愿妻离开，暗告燕玉仍要一起，燕玉乘人不觉，答以：“规例如此，犯者无幸。主人只是客气，我如在旁，或者到时还可相助，听主人的气，我们决可无事，勉同在坛上，反而有害。”余式只得罢了。

主人早在坛旁松林之内备有一席酒筵，甚是丰盛，上设四份杯筷。谈完便请人席。

余式夫妇见空着一个座位，以为还要等人，意稍待，主人说：“时已不早，吃完老朽便要登坛行法，防备来敌。这里地势幽静，又可望江，不为敌人所见。老朽如去，贤梁盂可在此多饮两杯，只等雄三次叫过，再请余兄照我所说，去往坛上坐镇，但也无事可，只把那面法牌守住便了。”余式夫妇知是实情，看大敌将临，也就不再客。

何四等上完三菜，便：“少陪，余兄梁孟留意声，至少叫过两次才可上坛，全仗福庇，事完再行拜谢。”说罢往前面坛上走去。二人见那松林偏在法坛右侧危崖之上，崖势前突，比坛略，因有松林俺蔽，外观不易发现，前临大江，遥望江中风帆，境地甚是幽胜，席设松林之内，主人一去，便空两个空位，菜肴甚多，连番而至，也不知由何送来，晃摆满。侧顾法坛之上，何四披发赤足立在坛前，中念咒，正在上香，手挽诀印，频频向外发放，门人全都分立坛下，何四后着一盏七个灯的神灯，下面并无托架，虚悬坛上。灯后设有一个座位，旁边放着一个木斗，中三枝竹箭、两柄钢刀，灯前一个大瓮。时当申西之，云白天青，由法坛起直到江中甚是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