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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回无意相逢石玉珠班荆成宿(5/10)

父婉劝说:“贼气焰正盛,难于下手,不如先回家乡,等事稍冷,儿前来,再取贼狗命,免有顾忌,临机心,反倒债事。”桓父还骂他儿胆小,没有忠义之心:桓雍再三劝说,期以一年誓必杀贼,方始勉应诺,担惊害怕地起

二人脚刚踏邑境,便闻十室九空、白骨蔽野之讯。再一打听,家中哪还有甚活,悲恸自不必说。疫势虽消,余氛未尽,不敢遽然回家,只得先往邻县戚家暂避,直到冬寒疫尽,方始还乡,料理完了葬礼。遭此惨祸,目伤心,都不愿再在原居地居住。便把家产变卖,迁往武夷山,辟建田宅,重又立起家业。

桓氏自汉以来,族本就不繁,而桓雍这一支更是累世单传。到他这一辈忽然人丁大旺,不料又会被一场瘟疫葬送殆尽,看血将斩,如何不急,桓父家宅一定,便对桓雍责以大义,说:“起初你为学武,不娶妻室,已非人。只因当时你兄弟有好几个,侄众多,你又立志甚,因此我未加拦阻。如今天降大祸,你如持成见,桓氏宗嗣由此而斩,不孝之罪便上通于天了。”桓雍本孝,见衰年父母沉痛告诫,声泪俱下,自然不敢违抗。当年娶了一房妻室,也是一个名武家的女儿,貌甚丑陋,是个三十二岁的老姑娘。第二年,两老相继病死。桓雍秉着遗命,两次行刺秦桧,均未得手,末一次还差把命送掉。后来秦桧也伏了冥诛。

桓妻过门十年,不曾生育,忽然一产双胎,生下一男一女。桓家隐居之地,名叫古桑原。起初为避贼耳目和一班江湖朋友,见所居四外俱是野生的古老桑树,便借桑为姓,隐姓埋名,已有多年,暮年得,加以这一对女都是生来力大,资禀极好,自是钟非常。只是中不足,乃女生相奇丑,更甚乃母,人却聪明异常,知识更开得早,年才十岁,每遇秋月,良夕佳晨,便多

桓家屋后危崖腰上生着一株奇怪桑树,仅合抱,枝叶极繁,生得苍非常,用石块叩上去,嗡嗡作金铁声。老于-拗,蟠曲飞舞,矫若虬龙。、夏、秋三季碧云如盖,荫被数亩,悬在桓家屋宇之上,将日光遮住,清荫下被,平添了许多幽致,家人都惜它。桓雍夫妻都是武家能手,女幼承家学,小小年纪,便练就一本领。那危崖虽极陡峻,上落之颇多,恰是练习攀援纵跃的好所在。桑女夏日尤其喜扒在桑树枝上迎风纳凉。桓氏夫妻先还喝禁,以防失足受伤。嗣见女生来轻骨健,十余丈坠如飞鸟;又见扒坐之,虬枝盘错,层层相间,失足也不易下坠,也就听之。

这年天,桑女又往树上凭临远眺,偶见空中鸿雁,自伤貌丑命薄,忽起遐思,一时情动神慵,抱着树沉沉睡去。醒来神思迷惘,恍若有遇,却舒畅非常。渐渐尝着甜,成了习惯,不知怎的,肚却一天比一天大将起来。桓氏夫妻见女儿近半年来神情颠倒,每日守在崖树之上,也不再和乃兄同玩,回到家里便默坐无言,若有所失。面目光又极好,不像有病之相。可是周老像裹着一层青气,肚也逐渐长大,情知有异。因她年只十一岁,隐居山僻之区,四无邻里,父母胞兄外,只有几名年老佃工。细查行止,除在树上玩是她从小积习,永不往远游玩,别无可疑之状。起初虽然发愁,并没想到别的。又过两月,见她上青气越来越显,肚也大得和怀胎妇人相似,才越发着急起来。

桓妻背人验过女儿童贞未失,故未想到怀胎上去,当是得甚奇病,连由山外延了医生诊治,均说是喜脉,人并无病。桓氏夫妻自然不信,又带她到福州寻一名医诊治。刚走到中午,还未山,女儿忽然失踪。正在着急寻找,家人赶来报说,女儿已然逃回,现在桑树上面。赶回一看,果然。似这样连带山几次,均被中途逃回。间她何故,只说舍不得家,本又无病,不愿远游。桓氏夫妻又极钟女,不舍迫。情知中了邪祟,必与屋后老桑有关。可是女儿那桑树如命,刚有砍伐之意,便被觉察,立即哭闹不休,自绝饮以死殉,哪里还敢动那老桑一枝一叶。万般无奈,只得又往山外延请名医。中途遇见一个年老婆,自说能医奇疾。桓雍是老江湖,极有力,看婆不似常,便求救治,恭恭敬敬延到家中。

婆只朝老桑树上仰望了望,便令屏退从人,悄告桓氏夫妻说:“令媛已与神木元灵相怀奇,须怀三年零七个月始能生产。所产女乃先天乙木英所萃,生异禀仙,落地便有一层青霞护火刀斧所不能伤,稍遇机缘,立致仙业。只见那古桑逐渐枯萎,便是临盆将近。只是生时极为艰难,令媛难免凶险。我如能来,自可无事,否则便须预为之备。现留灵符一。灵药两,一为神婴御劫之用,一为产妇产保安之用。月份一满,只看日里桑树一死,到了夜,如见风雷大起,正南方有火云飞来,便该降生。贤夫妇速将灵符向空掷去,自生妙用;那药也速给产妇服下,自可无事。

只是降生日期不定,也许还会延后几天,所以由那日起,每夜均须由亥正守过丑初才可安歇。山中雷雨无常,最怕适逢其会。符只一张,先期误用和到时遗忘,都是一样债事。

只要把此关过去,母平安脱难,神婴成长,合宅飞升虽不敢必,全家半仙之望,数十年后总可如愿相偿了。神婴关系君家仙福至大,不可轻视。此时令媛最好听其自然,不去她,免生枝节,反而不。”

桓氏夫妻再三叩问姓名法号,婆只不肯说。又拜请她到时相救,答说:“贫玉成其事,无如机缘不巧,我尚有一个约会也应在三年以后,到时能否前来,尚难定准,但可分,必定赶来。最好仍作我不能来的打算,依照前言行事。还有令媛所生神婴,易启妖邪觊觎,我去以后,直到降生十年以内,切忌张扬,事越隐秘越好。对佃佣们只说冒犯山神,得了腹蛊,已然托人寻药,到时自愈,不许传说。生产前三日,更不可令其山,以防漏,惹,无人解救。只要婴儿长到十岁,即使我三年后有了变故不能前来,无人传授,他自己也必能参悟,勉力前修。那与生俱来的乙木气也目凝烁,足刁仗以防,寻常妖邪火刀剑已不能伤。除防他走外,决无妨害。好自珍重,行再相见。”说罢,满室金光,不知去向。

桓氏夫妻知遇仙人,又惊又喜,随即依言行事。先还恐怕女儿肚与日俱长,年岁大小,支持不住。嗣见七个月份过去,便不再长大,那却一天比一天健实,只是相貌神情愈发丑怪,周俱有青气隐隐透。穿着衣服还不怎显,衣服一脱,远看直似一幢青霞裹着一个小人影,连面目都几难分辨。脸因是无法遮蔽,更青森森地怕人。想起老婆所说妖邪觊觎之言,着实担了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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