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祭期齐来享受，鲁清尘恐它类日繁，为害更烈，每值产卵期中，想尽方法破坏。虽得手了好几次，先后仍被长成了几个小螭，连那雄螭共有两大三小。知此怪已有灵，再隔些年内丹一成，更难制伏。现时它防护小螭自是周密机警，无法再行下手。而雄螭不除，必要掌生不已，供应艰难还在其次，小螭更不安分，岂非大害？好生焦急。

先同来的徒弟名唤王清，随师多年，本领法力俱比乃师差不了多少。自恃太过，见师父日夕为此愁思，便乘怪享受后回江伏卧之际，背师自江中暗刺雄螭。那雄螭气候尚浅，但这东西在底力猛异常，虽被刺中要害，王清却被它长须卷，无法摆脱。

王清自知难免，惟恐雌螭醒来发现，与师父拼命，为害生灵，把心一横，就势行法，连人带雄螭一齐沉人江心以内，然后自己震破夭灵，遁回元神。等鲁清尘半夜起来，发觉徒不在，算就里，赶去救助，已是无及。只得把他元神收住，用本门法术送往左近临产贫妇家中转世，等他离之后，用银收买为徒，便是现在的卞明德。

雌螭醒来不见雄螭，还不知为人所杀，只当年久生厌，遁向他方。连往上下游搜寻多次，终未寻到，只得仍回老潜伏。每年逢两怪合与雄螭失踪那几天，怪想起旧情，必要大闹，于是又添了一年两次大祭。到时供应独丰，怪大嚼醉饱之余，回一卧多日，比起朔望两祭隔时还久。这秋两祭，江一涨一落，恰到好，利于行舟，怪又不肆为害，最是安稳，无形中又将江神增加不少灵异传说。

可是那号称江神的蓝螭，只是一个尚未全成气候的怪，只能发为祸，不能造福行旅。尤其到了近十数年间，小怪逐渐成长，只要睡醒，便在江中作祟。除两次大祭，怪饱餐之余，照例把小怪封闭内，不使外，有十来日平安外，其他时间不断事。

往往那不信奉的倒能平安过去，那信奉的反而事，于是渐失信仰。再有几个胆大聪明的故乘大祭行船，得了平安，于是纷纷效尤，闹得庙中香火一年比一年稀少。虽因地僻，远近商民多乘祭期来生意，闹不减，香火也有，但多是虚应故事，供银比昔年大逊。

怪量偏越来越大；鲁清尘师徒又好行善，每有余资，多以散众，向无积蓄，渐渐捉襟见肘，连牲畜都是先赊后付了。

鲁清尘年已八十，自思坐化在即，卞明德虽得自己传授，无如年来怪本领大增，分明内丹将成，即使自己在世也未必能制得住，何况后。屡次占卜，都是自己运尽之日，怪也该遭劫，守候数年，却通无征兆。日前正在作难，忽见江边风雨雷雹夹着金光飞坠，因他浅，未能悉微妙，却已算于己有关。当彩蓉二次暗祭室之时，已被鲁清尘看有人来过，嗣见卞明德行法时如有师助，知来人尚在室内未去，越发心喜。彼时如请见二女，原不至于受伤。因想夙孽太重，多年清修到此境地，不久即可化解转劫，所有磨难都愿今生受尽。只要不伤三个徒，不愿再以人力胜天，始终听其自然，若无其事。自从算此事起，鲁清尘便日夕筹划，将后事一…分派。狼生每日守伺在侧，听不妙，心中忧急，立志和怪拼命。鲁清尘知他和彩蓉有缘，又无凶险，故意放任，好使亲近。又令卞明德事后求二女援引。

彩蓉对狼生先颇喜，本无他意，及听卞明德说完前情，忽然动念，说：“狼生孤儿，又是异禀奇资，此地如不留养，我二人拼担不是，带回山去，还有说法。但是卞友一节，你本劫后余生，我虽奉郑仙师之命有事于此，还未正式拜师，此尚无归着，灵妹更是人门未久，如何代为援引？”卞明德接答：“此层家师早已想过，并非要求二位仙姑如何为难，只求此次取宝时令弟追随在侧，如有机缘遇合，不措角余芬，便可援引到别位仙师门下。”

彩蓉应了。随与卞明德商议买米之事。卞明德：“这个容易。小庙常收各方布施米谷，为数也颇不少。家师因这里买米艰难，为防灾变，每年收下新谷，除施舍贫民和变钱买猪外，向来要存下好些，年年倒换，只旧谷。以前香火盛时，所存米谷足够上下村众和全庙人众之需。近年香资大减，存谷比前虽少，但照二位仙姑所说石数，也相差无几。到了会期，有两个乘此时过滩的谷商几乎每年必到，由弟和他们一说，当时就可买下了。”二女闻言大喜。便令卞明德到日代买，暂存庙内。再由彩蓉行法，夜间运木舟，以备应用。并命童明日告知老纤中止前议；原来所给买米定银也送他养老，只不许对人说起。

卞明德随谈起滩势险恶，江中伏礁甚多，怪虽除，大害并未全去。彩蓉说：“去礁平不难，但有多人指江为生，害去以后衣无着。两害相权取其轻，事自应办，但这些苦人也应为他设法。”鲁清尘本在静坐养神，任卞明德代说，不曾开。此时闻言，接：“贫昔年曾经想过，这里山石多土少，本不宜于耕。去年秋间无心闲游，发现危崖背后有一狭长山谷，不特土地沃，产甚多，还通着一大片洼地，开田亩再好不过。只是四面危峰峭，无路可通，连贫略知武功的人，也只可以空攀援上下。有心开一条山夹，使此奥区变成良田，无如遍查形势，此山是块整石，上盖浮土，石质固。庙后危崖有一相隔最薄，也有三五十丈。休说贫法力浅陋，只能驱役五鬼邪神，难任是役；便是法力较的术之士，除非真有五丁开山之能，这数十百丈厚的石也无法将它攻穿。二位仙姑飞剑神奇，何妨一试？”

灵姑忽想起元江取宝所得五丁神斧，立答：“我有一柄五丁斧，石如粉。难得此时天还未明，无一外人在此，待我往庙后试它一下。”彩蓉：“我也想用此宝削去江心礁石，用以开山，实为绝妙。但是会期已近，此时试用，必惊俗人耳目，传说张扬，转多不妥。好在我们取宝时，会期也到未天，到时我自有。”鲁清尘大喜，称赞功德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