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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斩蟆狮初结火仙猿阻山洪再谒(4/10)

十数日,甄济母亲将息痊愈,母二人携了礼,到环山堰回望谢。恰巧元儿又随友仁去长生,没有在家。甄氏便带了元儿的兄弟裘信、裘隐,接了去。这时天气已过端,蜀地炎。甄氏见甄济穿一件长衣,叫他脱去凉快。甄济回说不。甄氏偶因取,无心中挨近甄济旁,猛觉凉的,与元儿在家时挨近相似,先还未想到甄济也有了那么一粒宝珠,故意站定试了试:只要离甄济三五步内,便觉清凉透;稍一隔远,依旧烦。心疑元儿和甄济好,将珠赠与。甄氏虽是贤能,到底女人家心窄,未免暗怪元儿,不该把这般价值连城的东西轻易送人。因拿不定是与否,便用言语探问:“怎么侄儿上也这般凉,连挨近的人都不觉?”甄济母亲抢着答

“我们才门,还忘了向妹、外甥谢。那日我在病中,外甥竟送给你侄儿那般贵重的珠。听说外甥也有那么一颗。说是在山里打野兽得来的,差没把小命送掉。以前从没听外甥学过武,不比你侄儿,从小就拿刀动枪的。不想倒有这么大本事,真叫人心疼死呢。今儿他不在家,想必又到山里去,从那异人学武去了吧?”

甄氏闻言,不禁吃了一惊。表面上仍故作镇静:“一粒珠,自家人也值得甚谢来?不过元儿近来被他父亲惯得简直不成样。那天他到山里去,和人家谢指路留宿之情,一夜没回来。第二日便带这两粒珠,指手画脚,和我说那珠的来历,我当时正和父亲拌嘴,见那珠日里通没一丝光彩,又因他一夜未归,骂了两句,懒得听他神说鬼说。晚来才知那珠有些异样。法事完,又忙庄稼,嫂又在病中,几个岔打过去,没顾得细问。今见侄儿上生凉,才得想起。他和侄儿说那珠怎生得的么?”

甄济初归不久,哪里知元儿因乃母钟,素常胆又极小,不敢告诉细情。甄氏的话又说得极像,一时不假思索,从元儿误走百丈坪,结方氏弟兄说起,以及二次送礼,答谢方家,自己因母病不能前往,元儿一人独去,与方环同打猎,二次迷路,枣林巧遇火仙猿司明,独力斗怪兽,几乎送了命,急中生智,巧斩蟆狮腹下长鞭,死在地,多蒙铜冠叟用药相救,五小弟兄再结盟,失珠得珠,每人分得一粒等情节,一一说

甄氏最元儿,以前许他携礼山,只说理应报答方家留宿之德,以为有两个下人跟去,所以放心,万没料到友仁会如此纵容,由他一人任,独山,遇见恶兽,差送了命。勉沉着气把话听完,早已心疼得。又听元儿至今还不断往山中学艺,既未明言,分明与友仁串一气,借着往长生为由,瞒哄自己。常听长年说起,山中近来常闹豺虎。元儿一人独去,固然是万不放心;友仁手无缚之力,同去也是白饶。再遇前事,哪还了得:不由急冷汗。于是匆匆站起,走屋外,悄悄唤一名长年去往长生,说家中有客,还有要事,速将友仁父请回。长年去后,恐甄济所言还有未尽之,尽了心,仍在不住盘问。好笑甄济的母亲因丈夫儿都是好武,甄济又常往山中打些野兽回家,听惯看惯,不以元儿为异,只还拿元儿天生神力,胆大心细等语来赞语。甄氏哪里听得去,一心只盼友仁父回来,仿佛当日便会和上次一样遇险似的。

移时,长年归报说:友仁父正由士陪往紫藤坳观赏新现的瀑布,行时留话,说今晚便留宿观内,命中小士到了黄昏与家中送信,要明日午饭后才行回家。

甄氏闻言,又急又气。因友仁父留宿中,是法事以来未有的创举。更恐友仁纵容元儿,不定又什么样,哪里放心得下,一迭连声,仍命长年再去长生,问明士路径,去追他父回来。万一找寻不见,便沿路迎候,务必今晚回家,不准留宿内。

甄济先见甄氏一次听完了话,房去了一会回来,虽然照旧谈话,脸上神有异,还未疑到元儿上。及见长年回报与甄氏问答,才知自己说漏了嘴,好生后悔,已是无及。偏偏这日元儿又没想到甄济母会来,因几次请友仁去见铜冠叟,未得其便,特意想好了这么一个主意:对家中假说父同住长生下棋;又给士留好了话,说想往山中夜游,恐归晚家人不放心,到黄昏时分着人与家中送信,就说当晚留宿中,要次日午后回去。代好后,父二人绕路到了崖下溪边。方环、司明早在外延颈相候,见友仁父同来,益发心喜。因恐人知,接上船去,推,方行拜见。

不多时,便到了铜冠叟家内,友仁与铜冠叟竟是一见如故。

这里宾主谈笑正,那里甄氏早急得如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好容易盼到裘信从外笑嘻嘻跑房来,说长年回家来了。忙问:“你爹爹、哥哥呢?”

裘信回:“没见回来。”连忙赶屋外一问,说是山中既寻不着下落,再三盘问士,方将友仁父山夜游之事说。这一惊非同小可。

这半日工夫,甄济已问甄氏心事,再三譬解说:“元儿虽然年幼,天生异禀,神力绝。以前不曾学武,尚能将那么厉害的怪兽除去;此时拜了人为师,更不用说,寻常虎豹岂能伤他一些发?”

甄氏猛又想起当年罗鹭从天上飞回,曾夸元儿生有仙骨厚。日前无心中与友仁重提旧话,罗鹭行时嘱咐之言,说元儿要在近年内走失。越发见机思危,心忧断。

无奈那日百丈坪,虽然甄济走过一次,但两,中隔重岭峻崖,重重,非方氏弟兄掉舟接引,不能飞渡。天已昏黑,有什法可想?

这其间还苦了甄济母。只说至亲骨,平素长幼情都好,来此多盘桓两日,以遣抱病侍疾时愁烦。不想一句话说漏了嘴,害的人家这等着急担忧。少时回来,母夫妻还要失和,岂非无趣?又不便说走,陪着甄氏着了一天的急,连饭和消夜俱未吃好。

还算甄济因方氏弟兄奉母避祸山,恐因张扬惹,再四劝说:“山中夜游,定是虚言。此时不归,必在百丈坪留宿,决保无虑。等天一亮,侄儿便往探看。”甄氏空急无法,只得应了。先将裘信、裘隐安置,命人与甄济设好卧,姑嫂二人同榻,一夜不曾合

天明起床,一问甄济,说是表少爷天才刚亮,便起往长生寻主人去了。甄氏因甄济再三嘱咐,不可大惊小怪,何况他去比长年稳妥,事已至此,也只得由他。

俟到午后,友仁父才与甄济同回。甄氏当着人也不发作,只朝他父冷笑了笑,友仁早得甄济报信,尚不觉怎样。只苦了元儿,惟恐因此断了去路,除一路埋怨甄济多外,心里只急得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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