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多，只有一条用整块大理石制成的条案和两个石鼓，案上陈列一些香炉、茗碗之类。里有一一钟晶屏，自地起，通晶明，辉四。

屏后便是磊坷不平的，并无通路。和里间一样，不见一个人影。试由前面石笋林中转将去，绕行两丈远近，便达。月光正由外面斜来，才知当地居谷地，约有数十百顷方圆。四外危峰刺天，峻排云，那便在一片削之下。上满布苍苔、松、萝之类，间以杂盛开，缤纷满。下面地势又复平旷整洁，芳草丰茸，低盈寸。

左侧生着百十竿修竹，风竹声，恍如鸣玉。右侧不远有一孤峰，平地起数十丈，宛若云骨撑空，秀无涛。更有一条三尺多宽的瀑布，由近峰缺内倒挂下来，落向下面潭之内，再顺地势往四外溪涧分去。上面是银河倒泻，天坤下垂，雾毅冰纨，飞珠溅玉；下面是涧萦回，清波湛湛，吃午夜飞瀑一，宛如大小七八条银蛇满地走，蜿蜒驶去。有的溪旁边辟有一方田，山巅涯，时见三两竹屋亭舍疏落落位列其间。再看上，万里苍冥，一碧无际，只大半明月悬天空，除略有几颗疏星在旁缀外，更无半儿云翳。皓魄光，银辉四，照得那苍崖翠，飞瀑泉，平野疏林，怪松奇石，以及杂修竹之类，清澈如绘，鲜。天气也清凉得快。端的灵秀幽丽，境绝尘间，比起自家山中，又别一胜境。只是到静，除却泉响松涛，竹籁风外，更听不到一别的声息。那有碧光的怪啸声，已经隔远，不再听到。

赵霖回忆适才怪时，曾听山风大作，沙石惊飞，声势何等浩大。臼己跟踪追，在外问室内并未有什耽搁，怎此时景如此幽静？最奇的是此地四面俱有数百丈的危峰峭阻隔，宛如井底，当中这大盆地便要跑过，也得些时。那啸声去路，分明是朝前，只几声怒吼的工夫，便已越崖而过，飞老远。主人能豢此怪一般的神，莫非仙不成？但他力田耕作则甚？赵霖想到这里，又觉王谨不致便死。偏生时已夜，连同伴带主人一个不见。远虽有亭舍，初来异地，实不愿冒失前往探询。正在寻思愁急，打不主意，忽听后有一女音说：“尊客毒尚未净，怎可随意来走动呢？”

声音清柔，甚是好听。赵霖后是片峭，古石室只有两间，时未见一人，外又是那等地势，后似不应有人现。况且本武功有极造诣，耳目灵异常，当此静夜空山，清风朗月之下，休说是人，便是左近有片树叶飘坠，也听得来。此时来人业已走近后，怎会毫无觉察？更何况又是一个少女的音。

赵霖当日所有经验，均奇怪非常。因有诸多疑虑，赵霖虽没有把来人当作山鬼魅一般看待，闻声也颇惊异。因为预有戒心，也未听清来人语意，闻声立即往侧一闪，避开来势。然后回望，只见月光之下站定一位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相貌本极秀，又穿着一雪也似白的罗衣，在月光下看去，越显得丰神清丽，姿态如仙。想是看对方神情疑虑，有些不快，风目苯，似隐着愠意。赵霖因遇救时发话那人是个男音，少女来势突兀，相貌绝，衣着华丽，又非尘世常见装束，摸不清是什来历，仓促之间，未免呆了一呆。

赵霖正想措词发问，少女已先发话：“我说的话，你没听见么？你虽遇救，但是所中奇毒非比寻常。你们上所带解药，只能治那寻常瘴毒，并无用。如今你虽已回生，脱危境，但毒还未尽，尤忌中寒和用力劳顿。必须等到明午，将毒去尽，才算复原。休看这里风景气候都好，但是我家阿雪发威时，行动均要引起大风。今晚又正当它、对恶斗归来，发威更猛。家母和世兄弟他们全不在家，你一人在此玩月，万一它回来时无心相遇，固然不会伤你，但那大风力怎能禁受？我素来急快。因奉母命，在后内为你那同伴制药膏，并没想到你会忍痛走。适才偶然想起阿雪暴疏忽，听世弟唤它，只领命赶往方竹涧去应敌，时匆迫，未必将石门关好再走。等我来一看，你人已不在榻上。因你遇救时神志已昏，必不知中主人已全赶往方竹涧，醒来发现孤一人独卧山古之内，不见一人，未免好奇；又想念着你那两个同伴安危，心中忧疑，必外探看。再不便是阿雪走时啸声将你惊醒，因日里听过它的吼啸，想要寻查踪迹，冒冒失失，忍痛走了来。你们三人全是死里逃生，如非命不该绝，般般凑巧，怎得如此，好意请你回转原，如何对我也怀疑起来？”

赵霖见少女年纪虽轻，二目神光湛湛，隐蕴英威，说话又是落落大方，早料不是寻常。再静心把话听完，才知竟是中小主人。照所说话气，分明朱。王二人也都遇救在此。当时惊喜集，连忙躬礼拜：“愚弟兄三人本来此山应约，拜访一位自称青衫客的异人，不料误走绝，中了瘴毒。多蒙主人救来此地，再生之恩，终铭！”还待往下说时，少女面上忽转笑容，说：“自从日里世兄弟们将你三人救来此地，当时你们全昏死去。如非家母知底细，备有秘制灵药，直是万无生理。后经我们分别医治，因忌说话劳顿，中每室只有一榻，便分三安置。现时虽都得救，但另两人一个还在昏迷，一个尚未醒转。我遵家母行时之嘱，不令说话，只留字告以你们三人俱都无恙，此时尚须静养，明午即可相见。对于来历姓名，因何在此，全都未悉。现始听你说来意。这位青衫老人虽有时不免山闲游，从无生人来此寻他。你们三人看去武功虽还不弱，尚不称是老人的朋友，并且年纪也相差太远。何相识，怎会约来此地寻他呢？”赵霖便把前年订之事简略说了一遍。少女笑：“三位尊客，竟是青衫老人忘年之么？无怪乎你们三人倒有二人回醒过早，于预料呢。先还当你忧疑好奇，负痛走。此时我细一查看，面上神竟将复原。分明上无什痛楚，直似毒已将尽，并非行忍痛。那一位快醒的，想必也是快好了。”赵霖问知所说便是王谨，好生兴。

因后只少女一人，不便请求视，乃告以此时除臂膀略觉酸痛外，别无他苦。随又请问主人姓名，与青衫客可是知？少女笑：“你毒已将去尽，既然臂膀还有痛，为防万一，我们还是内详谈吧。”

赵霖见少女辞大方，毫无世俗儿女之态，对此异人奇女，神情越自然越好，不宜矜持，忙即谢诺。少女只将略，径自先行。赵霖随内。到了外间，少女笑：

“你住这间，是我世兄用功所在，没有灯，就这里坐谈如何？”赵霖本是想少女引往内，去与朱、王二人相见，闻言只得落座。少女便坐在对面，重又详询经过。赵霖既主人救命之恩，又知对方全家都是极有本领的世外人，殷殷垂询，不应藏尾，使人不快。加以这一对坐接谈，越觉少女容光照人，吐气如兰，尽素来正直，未存逻想，心中实由不得好心服，不敢拂逆，自是有问必答。后来少女又问他隐居的山名途向，去时如何走法。赵霖因向外人山途径本犯规条，答时稍微迟疑，少女已经觉察，凤目微-，浅笑问：“你不愿说，怕我寻了去么？”赵霖见她玉颊生红，隐有愠，恐其不快，忙笑答：“姑娘世外仙人，如蒙降荒山，正是平生幸事，求之不得，焉有不愿之理？只是自从上代祖先率领亲族山隐居以来，遁世惟恐不。当地虽然颇湖山木之胜，同隐又多饱学风雅之士，惟恐孙异日山采购时，有了地名易于，当时并未取名。直到近年，各家人丁越多，辟地渐广，为了往来方便，各自随意取些地名，也只自己人在山中称谓，外面从来不说。除那平湖面颇宽，沿湖垂柳最多，大家都叫惯的柳湖外，每次由山外回转，只说回家，对于荒居，至今未有总名。适蒙垂问，无以奉告，回答稍迟，幸勿介意。”少女笑：“你心意我全明白，不用往下说了。

早晚我自会知途径，省得由你中得知，犯规受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