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他们不想法于除蛇，也不怪那蛇贪得无厌，仍是一味敬奉，只怪岑氏弟兄不该去追我们到蛇涧上去，闯了这大祸，害得他们三餐难得两饱，日久怨生，渐渐都恨起岑氏弟兄来。

“我们逃时带的粮哪有多少，我庶母只记着从前去时是满林果木、遍地青稞，却忘了是冬天，草木凋零，正为吃的发愁，偏偏借那毒蛇之福，每日现成有人送上门来的飞禽走兽，不但免了饿，还吃不完，虽然兴。哪知这究竟不是长怯，转，蛇便来，又怕一个不小心被敌人看破，便有绝粮之忧。后来察看那些野兽当中有一刺猪，极细，可以当家畜养，便择那未曾跌死的选几对，关在岩中喂养。先想给它吃，谁知那刺猪却不吃，是吃青稞的，我们还不够吃到，如何能喂它吃？想它明年养小猪，又成画饼。不想我爹爹无意中去追一只三角黄羊，追到一个大崖里面，竟伏着有成千成百的三角黄丰，回来说与大家。我庶母带了众人赶去一看，不但黄羊甚多，还堆着半的青稞，我们全家同族一年也吃不完。那些黄羊从未遇见过人，多是没有心机，除了满山飞跑外，人若近前，倒反立着不动，一任人随意擒捉宰杀。黄羊俱吃青稞，那里青稞遍地野生，到了成熟，黄羊便用嘴衔到中，存起过冬，却被我们又来享现成。当下把那霉烂腐朽的择，余者都成糌粑，人与猪俱都有了料。以后，除偶尔想吃野味尝新外，因黄羊的比什么都好吃，味比鹿还要香些，有这许多黄羊连养的刺猪，也就不常在毒蛇中去夺了。

“我们全家快快活活在后寨过了上十年，我已有十三四岁了。先是我嫡母给我添了个兄弟，比我小两岁，取名二狗。我庶母也给我起了个名字，叫大兰。她也随着生下一，取名三虎，便是适才你们看见的我那兄弟。我们在后寨倒还平安无事，前寨黑蛮都受尽了岑氏兄弟的待，大半都恨骨髓。岑氏弟兄又互争雄长，手下的人也分成了两派，各自仇杀，如同火。再加上猎虎寨当中忽然了一个厉害人，渐渐想起前仇，要来报复，前来攻打数次。幸而我祖父在时传的那些应敌方法，岑氏弟兄还能应用，虽然没被他们攻寨来，死伤也是不少。还算他们对待外敌时倒能合力同心，不然早就吃了大亏了。他们真坏，外敌来时同外人打，外敌去了又是自己同自己打，未后两年简直以仇杀为事。到后来岑月将他哥哥杀死，自己了大司。他哥哥手下死党，一则一气，二则知岑月比岑树还要残暴，他们比较人少得多，前面逃要受猎虎寨宰割，后面又是他们不敢去的蛇神涧，不逃便要遭岑月的杀害，只得到寻找岩藏。后来搜捉越，他们无法，在一个大月亮的晚上商量了一阵，觉得本山什么地方都去过，只有父老相传认为圣地的蛇神涧那边没有去过，虽然石梁已断，仍可用飞索渡人过去。

反正是一个死，当下用签之法十个黑蛮，自己投涧内去祭蛇神，作为借，好让余下的黑蛮过去。万一蛇神不答应，大家一齐将敬奉蛇神，也许能博一个来生之福，似被岑月捉去宰杀生吃。主意决定后，便偷偷绕到蛇神涧。黑蛮都不把死当回事，朝涧中叩完了一阵，将藤好飞索，被的十个黑蛮叫一声纵下涧去，准备那蛇吞，其余黑蛮便从飞索上悬空悠过对岸。等到人已渡完，涧中的黑蛮在内游了一阵，不见那蛇来吃，有两个还想活命的，攀着涧藤萝先爬了上来。余人见无甚动静，便问上面为首之人：‘还是明日再来敬献，还是就在涧中死等？’”

“正在这时，我们涧旁住的防守之人早已被他们惊动，往寨中送信。我们不知究竟，以为是岑氏弟兄前来偷袭，立刻悄悄下了埋伏，由我庶母同我带了数十个同族赶到涧旁，大家准备就势冲杀他一个措手不及。我庶母真是足智多谋，一面止住众人，吩咐将弓拉足对准他们，一听号令就放。自己却带了我爬到他们临近观察动静，听他们问答情形。

见并无岑氏弟兄在内，已明白他们过来并非劫寨，只不知他们是何来意。及至涧中黑蛮不耐下面寒冷，无心中听那为首黑蛮说：‘我们原是怕死在岑月手内，外面又有猎虎寨，无法逃走，才向蛇神爷爷借。如今蛇神爷爷不来享用，想是可怜我们也说不定，再不就是来的不是时候。莫如你们上来，到明天中午再来敬献一次，蛇神爷爷再不享用，那就是真怜念我们了。’说到这里，我庶母同我才知他们也是避岑氏弟兄之噜苏来。一国不容二主，他们人数又不少，正打算怎么应付，涧下面黑蛮刚爬上来一半，还有三四个爬到当中。就在往起爬之际，忽听上一阵响，月光底下远远望去，好似两绿火带着一条很长的银线，其急如箭，冲风破狼而来。稍微近前，便看见昂外亮晶晶七八尺一圆，正是涧中盘踞的那条红蛇，两绿火便是它的睛，想是适才到上闲游，还不知那些黑蛮向它供，这时倦游归，看见中人影，昂往上一看，倒未注意着涧爬的黑蛮，径往人多的岸边直蹿上来，大约它白天吃黑蛮上供的野兽业已吃饱，倒不似上回贪多用长尾来卷，只一将立得最近的为首黑蛮吞了下去，钻落底嚼吃，搅得面直响。

“我越看越气，正要等它二次上来，赏它一箭，偏偏那些死而不悟的黑蛮，看见红蛇上来也不逃跑，一个个跪在地下直叩，一面那的十个黑蛮下涧喂蛇。我庶母虽然胆大，因为历来习惯，也没有想起就此将毒蛇除去。我自幼从庶母学了一本领，又加我吃过虎有蛮力，从来胆大，不懂得害怕，只用全神注观动静。那蛇在涧底将人吃完，二次将昂面，鬼哭似地呱呱叫了两声，好似非常得意。那十个送死的黑蛮虽然甘心送死，见那蛇这般厉害，到底害怕，谁也不敢迎前去，都躲在涧旁泅泳，静等那蛇自来享用。那蛇竟偏不享现成，四外看了看，仍往涧岸上蹿来，长颈一伸又咬住了一个，还未及掉下涧吞吃。我同庶母伏的石崖正在那群黑蛮上，看得非常清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