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树木折断，沙石崩坠，满空飞。那班黑蛮仍是战战兢兢伏在涧岸之上，吓得动转不得。幸而那蛇瞎了两，又是急痛攻心迷了方向，蹿上来都不是地方，没有被它扫着，可是照它那蹿，说不定被它碰上，那就非送命不可。我庶母先若知我用箭蛇，那是非拦阻不可，及至见我将蛇两瞎，那蛇只一味迸叫，声势虽然厉害，却连方向都辨不来，哪里像从来传说它能祸人福人？立刻把埋怨的心改成夸奖。后来见那蛇越越厉害，几次差一用长尾打在那群黑蛮上。在这危急之间，黑蛮还不知躲避逃命，只跪在那里发抖。

“我在暗中用箭蛇时，岸上黑蛮并未看见。那箭有二尺多长，业已蛇目，上面有倒须刺，不易被蛇甩落，利用这一立刻想起了一条好主意，命我趁机改用佩毒箭再去蛇的七寸，又教会了我一话，我庶母才命我现来，站在黑蛮后一块山石上面。我庶母装作侍立在侧，声用黑蛮语说：‘涧中蛇神屡害生，已伏天诛。

天爷爷特命女神下凡，降生本山，知我们黑蛮今晚要遭大难，特地用神力宝箭先将蛇神两瞎，以作儆戒。谁知蛇神仍是兴风作狼，想吞你们。现在你们如果诚心归降，急速躲到女神背后，由女神将蛇神死，以除你们大害。如若不然，那蛇少时认明方向上涧来，非将你们全数吞不可！’那些黑蛮本已吓得心惊胆战，忽听他们后有人说话，又吓了一大，个个回。因为我从小打扮就自己主意，生得又大白，不要说黑蛮不像，连我父母都不像。他们听我庶母说完了这一，假话，又看见我生相打扮都是从未见过，在月光底下都把我当作了活神，跪在地下叩。我也言，叫他们快寻地方躲避，我除蛇要。那些黑蛮一阵呼，都四散寻路，往我后爬来。他们这一喊不要，那蛇本已蹿得有些力乏，势渐缓，这多人大声一喊，被它寻声辨方向，从涧中掉蓄好势，倏地朝我这一面如长虹一般猛蹿上来。那些黑蛮正在寻路躲避，一见那蛇飞蹿上来，有那落后的吓得在地动转不得。

“我早在崖上认清那蛇蹿上来时总是张开大长信直吐，这次又是笔直一般蹿上。

蛇的上半才蹿上涧岸，被我觑定蛇蛇颈两连了七八箭。此时心中也未始没有一害怕，见箭蛇俱都反震落地，好似不曾。正后悔适才它两未用毒箭，好叫它毒发攻心而死，现在它虽瞎了两，无奈长力大，别又不去，如何是好！

因见来势太猛，箭已用完，还未及纵去躲避，那蛇已怪叫一声溜下涧去。这回在涧中翻掷更为厉害，却不似先时往上蹿，长尾打得山响，涧涌起十多丈，声势骇人，震动山谷。我先还不知一箭已由蛇目中它的咽，又从庶母手内悄悄要了几枝毒箭索站在涧边，遇机仍它的两。等了一个多时辰，那蛇毒气攻心，疲力竭沉下涧去。我们还以为它未死，直等到天已明，蛇肚满了浮漂上来，便又了它两箭，见无甚动静，才命黑蛮下涧用长藤拖了上来。知他们谁也不敢去剥蛇，还是我同庶母亲自动手。近前一看，起初那两箭业已由蛇直透蛇脑，因为那是我石的玩意，箭上无毒，所以容它猖獗一夜，倒作成我收伏了许多黑蛮。涧底送死的十个黑蛮，除去先爬上来两个，后来又爬上来五个外，余下三个在蛇第一次中箭落涧时，两个被蛇长尾扫在崖石上面打成饼，一个业已被淹死。我母女费了许多事，才寻蛇肚腹中间那白线，能以刀，刚把蛇剥下，从蛇脊梁上落了一地的明珠。那蛇也极好吃，蛇、蛇、蛇骨全有用，又收伏了许多黑蛮，全家都兴势盛起来。前寨黑蛮听见蛇神涧闹了一夜，并未敢来看，第二日到寻不见逃走的黑蛮，反疑心也是跟我们一样被蛇吃了，每日仍旧用野兽来上供，自然是便宜我们。我听降民说岑月如此残暴，当时就要领众到前寨去杀，就便报了前仇。我庶母说：‘降民人心不知是否安定，且过些日再说。’那些降民自我杀了蛇神，我们这里又完全是大家大家吃，除了我家享用稍有厚些外，并不苛待他们，现成的青稞猪羊堆积如山，又加我年龄虽小力气比他们都大，敬我如同天神一般，简直是从地狱升到天堂，哪里还有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