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大力用它划船而，又不像是摆样神气。见盆一边事，一边望着二人，满面笑容，大有亲近之意，越想越奇怪，忍不住问：“这两片桨少时也要用吗？”盆毫不惊疑的答：“这个我还划他不动，就是爷爷近年年老，能省力就省力，不是有什急事赶路和风狼险恶轻易不用。用起来这船便是逆风逆狼，也比寻常的船快好几倍，休说客人看了希奇，便我们看惯的人也看了好玩。照今夜这样天，只恐看不成功，明日不知有望没有，好在要走三天才到呢！你二位如和我爷爷谈得投机，请他把路赶快一，只一答应便见到了。”

姜飞早就觉舟老人刚直，问时语声本低，盆答活更轻，说完又嘱二人：

“遇事不要多问，爷爷并不愿意载客，此是我的主意。他老人家虽不十分和气，坐我家的船一定平安，并非我爷爷有什倚仗，只为舟年久，年纪又老，相识人多，谁都知他薄本薄利，办货不多，每月至多往来一次，自家够用便算，极少代人载货，欺负我们老的老，小的小，太不光。爷爷和我爹娘以前又过几件好事，人都晓得，小的贼不敢欺负，怕引别的事，大贼不好意思。有那乖巧一的商客时常托人来说好话，了重价，想将我家的船暗中载货，十人倒有九人拒绝，极少答应。今日是我见你二位在渡打听客船时一会工夫，连帮助了四个苦人，都是暗中周济，没有让人知。你们并非有钱的人，这样义气好心从未见过。你对内一穷汉所说劝令谋生的话更有理。每一个人都有心思力气，暂时穷苦自所难免，就此倚赖他人救济，没有志气，如何行呢？我越看你们越好，目前路太不净，再走几十里你便看，前日便有两船人货在江中遇盗，人财两失，还死了好些人命，掳去两人，恐你们明日误上贼船。有的船家虽不与贼通气，但是有名贼照例不伤船家，有时还要分红。他们为了生活，不肯与贼合，也不说破，客人闯得过是运气，了事也与他们无关。好在目前官府贪污无能，只会要钱，没有大不了事，他们以船为业，不载客货如何谋生呢？有时事情太大，商客告到当官，恐受连累，便换地方，连船带家逃往远，好在盗不伤他们，于是连家中妻儿都在船上。有的连伙计都不用，改由自家人下手，闹得一班没有船的篙师帮人不上，也和贼成了一党，这班都是善良人民，为了生活所迫，再受贼诱迫，虽会一，本领不，事犯案他们倒霉，受刑送命，抢来财归贼所有，分到一残汤冷饭刚够衣，不又要饿死，真叫可怜。遇到这样朝廷官府有什法想？”沈、姜二人一听，那么重大的木桨，老铁竟能运用，大为惊奇。盆所说又极情理，越说越投机，天也快黑起来，老铁祖孙本定客人先吃，二人自然不肯，结果因要一人掌舵，不能同，这才改为祖孙二人陪客。

船家桑老铁颇孤，先对沈、姜二人神情落漠，无多言语，后见这两少年船客词谦和，对人诚恳，不由生好，改了笑容，几杯酒一下肚，话便多了起来，所谈都是官贪吏酷、恶霸横行、豪绅大族倚仗财势、欺压善良，以致民不聊生、盗贼蜂起愤慨的话。后又谈到路不靖，船客困在中无路可逃，遇上寇比在旱路遇见盗贼更难逃命。他这条船如非船形奇特，往来多年，两在日相识人多，又从不肯载贵重客货，那误己误人之事。一般寇知此船无什油，便夺了去值不了多少钱，并还岔，外行也不会用。这班寇都在沿江隐僻之区藏伏，少则五六人，至多四五十人一伙，驾上几条小船往来打抢，不似君山那伙江洋大盗，旱两路全设有大寨。拿了船去无存放，再被儿生前那班好友知还要仗义刀，惹，至少也是两败俱伤，想想大不值得，不肯下手。我祖孙二人因此才得吃这一碗说苦不苦、说甜不甜的茶淡饭，每次往来都是自家载贩卖，够了全家老少三四人的衣也不多求。好些同行均劝我靠着两个儿的情面往来贩运，每月多走两次便可发一小财。其实他们不明白树大招风、财多引祸的理，这等荒凉年间，能够温饱已是万幸。老河往来的大小舟船连走川江的少说有好几千，能够终年无事、不往外码避祸的能有几只？我们全靠没有贪心，刚刚够用，人家才不来看相，否则全船共只祖孙二人，一老一小，人家当真怕你不成？

沈、姜二人守定大师兄齐全所说，少年人走在外面多听少问，和气当先，遇事留心，不可放轻小节之言，对于老铁祖孙二人早已留心，只敬老谦和，并无多言，见他酒酣耳，神态越豪，心疑此老不是常人。想要探询，恐其多心，方想等他自家说再好没有。

哪知老铁话到此间为止，底下都是一些不相的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