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习样之一，和连珠弹一样颇有功候，走起路来乘势急行，双竹地，步隔又长，比起托起一人奔驰竟还快些，一会工夫便谷十来里，到一隐僻崖之前，将人放下。羊彪随将铁的鞋脱下揣起，命邢典守护，仍用双竹地往谷外走去。邢典随向铁一说经过。

原来两小立志拜铁为师，随同赴会。那晚先问明了里数途程，借着养伤为由，劝铁慢走，一面假作痛归卧。到了内宅，把预先盗来的川资，连同衣包粮一齐备就，假嘱使女不要叫醒，径由后窗跃，不等铁上路，先往前赶。先还恐怕追赶不上，打算半途相见。等过华以后，觉着铁果未赶走，凭自己的脚程足可追上，心想近相见许被送回，越晚见面越好。两小终日在山中飞驰，脚程本快，铁存有戒心又走得慢，一直尾随，不曾落后。有时两小不放心，反过了，走向前去相待。一明一暗，铁走了多日也未察觉。

当天铁遇险以前，两小为觉腹饥，特意赶前数里觅地歇息饮，停正在那庙左侧峰之上。因恐被铁发现，掩藏极妙，所以连铁和观中恶俱未发现。两小吃完，望来路铁跑来，正想候他过去再行尾随，忽见铁舍了去路，往对山飞驰上去。两小不知上面有庙，路未走过，全凭跟得和相机忖度，一见改，以为另有捷径，现应如此走法，惟恐走失，忙即赶去。这上下山一耽延，铁已和恶狗斗罢，到时恶狗已走，人正在让客。

两小藏林内窥伺，先本不知就里。邢典机智，瞥见人让客时，背着铁冷笑，神情不善，心已生疑。待了一会未，不敢冒失闯，邢典便往庙后窥探，瞥见竹林内有两所铁栏牢，内关一虎一狗。另一童正拿半截喂那恶狗，狗却不吃，一任两童呼叱，只朝自己藏这一面迸发威，磨牙猜猜，怒吠不已，声并不大，看去猛恶已极，跟着那虎也是怒啸相应，震得四山皆应，呼呼风起。这类滇西猛犬，去年曾有一个老镖客，是邢耀东的朋友，由滇西带回两条，路过嵩山谷村，便往访，住了月余。

因羊允专能训练凶禽猛兽，拜托代为教练。那狗日常便锁在迎峡内。两小弟兄年幼贪玩，每天往看。羊允教练，知此犬来历情以及猛恶灵巧之。邢典想起前见两狗，带将去打猎，已能生裂虎豹等猛兽。临走前三日又行猎，遇见大批青狼，不下四五十只，祖父要保护孙儿外孙，只两人两狗，将群狼杀戮殆尽，是时逃走了十多只，全被两狗追老远咬死，拖回计算，狗杀的要占十之七八。两狗比这狗要小好些，”教练不到一月已有如此威力，尤其是那鼻和两锐异常，生人气息，在三十丈以内立被闻。如今搜寻人的踪迹，无论衣履，只取来让它闻上一闻，多远也能跟踪寻到，要死要活，是敌是友，全凭人意。这大一只恶狗，必更厉害得多，况又加上这只从未见过的吊睛大虎，此时咆哮，定是闻见生人气味无疑。但又挂念师父安危，想偷听个就里，一面听，一面偷偷留神想好退路。果然童生了疑心，朝林中跑来查看。

邢典本闪在一尺许细的大松树后，先不知前面狗栅，贸然走近。此时如若害怕逃走，事便非糟不可，只为人小胆壮，又极灵警，觉来路只是一片长墙，易被仇敌发现，仗着材瘦小轻灵，遇变神情不，如何掩藏退避先有成算。见童回顾，便知要来林中。松树大，行列却稀，独于立有两株并列，相隔尺许，便立原不动，等两童追来，再轻悄悄往侧一闪，便自让过。

童原意林中多是参天排云的松树及光溜溜的竹，行列既稀，不过五七寸圆径，休说这里藏人，就有人来，见此有一虎一狗，又在发威之际，决不敢走近。虎狗同声怒啸，许还是为了那新上的敌人之故，心虽这想，平日多疑，料定万一有人，不在庙墙拐角上窥伺，便吃虎狗吼啸惊走，梦也没有想到，来的是个短小悍的小孩。

邢典更鬼，见四无党羽，只他一人，还想暴起暗算，打倒拷问，不特不害怕，反倒矮着，借着竹竿隐蔽，跟在后面。看两下相隔只有丈许，正在盘算下手与否，猛瞥见沿庙墙路上，跑来一个年纪较小，约十六七岁的童，老远便喊：“师兄，儿锁好了么？那黑贼已吃了迷药，天大本事也没用了！王师兄还命伙房备酒，叫昨黑来那两个女把式唱给我们听呢。我在窗外，见黑贼瞪着一双狗，恨不能咬王师兄两。无奈这药吃下去不过一个对时不能动，那解药瓶就在他对面经架上，分明闻上一就好，偏走不过去，只急着生气，看着真有意思。”

先那年长的答：“你倒会说，黑贼如能伸手走过，那解药也用不着了。狗已锁好，我见它叫得厉害，喂它也不吃，我疑心黑贼还有同党，正在这里找呢。”小童又：

“你老是犯疑心病，遇事绵缬。师父走了，把我们给王师兄，他那驴日脾气多暴，你总要惹他打骂何苦？我们先在山上，明见黑贼一人急跑，哪有什么党羽？这条路除了自家人，外人常年难得遇见几个，只不是来寻我们，不问是否有意窥探，都便宜这老虎和狗打了牙祭。哪有这巧的事？分明还是儿初次吃了人亏，气忿不。竹林不能藏人，我沿路走来，休说是人，连个鬼的影都未遇见，你这不是多余么？王师兄见你述未回去，大约嫌伙房菜不好，想叫你制下酒菜，正问你呢。我也防有别的，特意由庙前走来。我们快由后门去吧，留神去晚了挨他一嘴。那黑贼此时已僵坐在层左偏殿里间椅上，不用说别的，单饿这十多天的活罪就够他受的。”边说边由林中小径向当中后门走了去。

邢典掩在二童侧，竟未被发现，话却全听了去，才知师父果落敌手，人被迷倒，不比擒住，一放人便可动手，敌人估计至少也有六七个，又要救人又要动手，怎来得及？

略一寻思，不敢造次，忙即顺路退。两小会合计议，羊彪功夫较好，智计稍差，后来还是邢典想好步骤，筹计好几应变救人方法。又去后殿窥探，见恶同了三个半大童，两个跑解女，正在说笑饮酒作乐，因先见大童尚在庙房菜，恐万一去往前面撞上，只稍形迹，人便难救，想等有人到前殿看过再行下手，迟不敢发。后又听恶和跑解女说那迷药妙，解药形相似，只瓶外贴有字条，一会大童也来人席，纵饮方酣。看对方自恃所居荒僻，向无人行，又当昏暮，益发大意，全未把所陷敌人放在心上，暗付：“业已守有半个时辰，并无人去前面，先若下手，人早救，看神气敌人拿得甚稳，再不将人救，吃他席散，将人打包藏向后殿，更是麻烦。”

两小人虽年幼，却有智勇，一切均有定算，下手十分捷，只不知药瓶原是两个，房中又黑，摸着一瓶拿了就走。等到地，就月光一看，瓶上粘的字条竟是迷药，急切间无法救醒铁。敌人追来，不能动手，恐恶纵犬追踪，故布疑阵，先照预定，退向来路，再把人用竹竿挑起，各持一双竹竿撑空而行，不令双足沾地。等走谷中十里，料知无事，羊彪又将铁鞋袜脱下，仍用竹竿地谷，到了原去路，双手上鞋袜，零零落落向前跑去，走几步，用手在地上上两，似这样走去十来里，又向旁歧径荒野中各走了一段，再绕赶回。自己气息未被狗闻过，虽无妨害，仍防万一，到了谷，回顾山上静悄悄的，知仇敌尚在后殿迷恋酒，不曾惊觉。因不知解药所在，有心二次庙探查盗取，又觉事太行险，谷中只邢典一人守护，就无敌人，虎狼蛇蟒也足为害，放心不下，只得仍取竹竿地，凌空而驰。方人谷，便听来路山上犬吠之声甚厉，赶即回跑，往返耽延足有个把时辰，估量敌人必往去路纵犬追踪，以为人已逃远，决想不到会在近。听敌人气，决非师父敌手，边粮充足，只守到明日下午黄昏人醒，便可报仇，好生欣喜。

铁已被移崖之内，听邢典说完前事，再听羊彪一说经过，才知二人不特忠义毅，并还智勇双全，计虑周详，举重若轻，不禁又是激又是赞服。两小侧耳静听，犬吠之声已远，不时闻得虎啸，却在一定地方，知虎未放，敌人果已中计往去路追赶，断定无碍。为恐师父烦闷，一面采些茂草铺在地上，将铁放倒，互争着说些笑话和平日听祖父外客所说的故事，又把恶在庙中下不堪，以及愚妄无知可笑可鄙之，绘影绘声说将来，归结仍是要铁收他们为徒，带往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