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已惊觉，知不好，自己贪功心切惹事来，又急又悔之下，暗忖：“敌人地理必熟，少时必被寻到，师父定无幸理。为今之计，只有拼着一命，索故现形迹，用带弹朝敌人打去，居临下，能打死敌人和这一虎一狗更好，即或不能，或人或虎狗，除去一面也可无妨。都要不行，便拼小命不要，顺崖将敌人引走，也可保全师父。”想到这里，情急心横，刚把弹取，二次探俯视，看敌人是否真个发觉，相机下手，下面恶狗也自作势上扑，狂吠起来。

恶和两童似刚被坠石惊动，正在彼此呼唤，仰首上望。邢典人小，只探半，崖角矮树秃石遮蔽又多，似未看上面有人，只在疑似之间。邢典从六七岁起便和羊彪掷弹为戏，偷学了乃父手法，这次私逃，又把邢耀东昔年纵横南北的独门连珠手弹，百炼钢打就的铁莲，盗了许多在上。一则恨极仇敌，又以祸由己惹，恐误师父，并受表兄埋怨奚落，志在拼命，恨不能一下连人带恶狗猛虎一齐打死。终以上下相隔，虽然得势，但是太，惟恐不中，竟用家传满天星，洒金钱的手法，一下，有手五指掐定五粒铁弹，左手却握了一大把准备接济，猛把小手往前一伸，照准为首仇人打去。

恶也是恶贯满盈，明知一虎一狗均有灵，不会看错，偏还向上仰望。邢典打得又急又准，居临下，无形中又加了好几倍力量。弹只如莲大小，无什风声，恶目光又未对着邢典伏。那一虎一狗却看上面有人，在旁发威，向上怒啸，又分了心，诸般凑巧，等到瞥见几银星自上飞泻，赶闪躲，已自无及，竟被同时打中三粒。

两粒中在肩膀等，虽然受伤颇重，尚不致命，最厉害是左颊上中了一粒，竟是陷骨，当时奇痛攻心“嗳呀”一声，便自昏死过去。随行两童见恶中了暗，平日倚势横行已惯，不知厉害，一面厉声喝骂，一面赶上前，想将恶扶起。说时迟，那时快！邢典一下成功，更不怠慢，早取左手弹，觑准下面打到。二童一个低唤“师兄”伸手正将恶拉起，吃邢典两粒弹，一中肩背，一中后脑，当时了账。另一个站得稍后，刚把旁弩箭取，昂大骂，寻敌人还敬，吃邢典一弹飞来，正由中打，连门牙带一齐打碎破烂，同时毕命。

邢典忙取弹，再打虎狗的双目时，哪知手中弹星雨也似飞到，下面那虎本在昂首咆哮，忽然扑过，衔起恶尸，往前面山路上跑去，弹似也打中了两粒，竟如未觉。那狗更鬼，见主人相继受伤倒地，只猜猜怒吼，瞪着凶睛朝崖上望了一，竟舍主人尸，往右侧绝壑一面窜去，其疾如箭。只见连珠弹打在狗行的一片石地之上，喀嚓连响，石火飞溅，俱落在狗的后，一下也未打中。

邢典知庙中除了两个年老无用的伙房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童，为首三敌一死便无能为，无意之间去此敌，好不得意，只那狗和猛虎还未除去，仍是惹厌。上崖已久，恐师父和表兄悬念，忙着援崖下去，想和羊彪商议如何取那解药，不料崖势陡险，上来困难，下也不易，辗转攀援，下降了一多半，耳听羊彪在下面低唤“表弟”邢典心中兴，随大声答：“表哥，爹爹的铁莲真好使。今晚回手，我便将贼和那两个大童打死了。”话刚说完，猛又听羊彪喝：“你看你左边危崖上是什么？”说时，又听右方夺夺连响，羊彪手中连珠弹已然随声发，往右侧崖之上打去。

邢典正在手攀崖藤，打算施展虎功缘而下，循声侧顾，原来石侧危崖之上有一斜坡，上面满生藤树杂草，那坡自右崖一路倾斜下来，到了尽，忽然直落三数十丈，更无攀附，只离八九丈有一块突的崖石，与它上下斜对，看去相隔颇远。这藤草影之中，正现着两团茶杯大小的红黄亮光，先疑蛇蟒之类，羊彪弹一发，微闻猜猜犬怒之声，猛想起与适见崖下狗凶光相似。二次定睛细看，果是那只驴一般大的滇西恶狗，正在虎踞作势，中猜猜发威，待往侧那片突石上纵扑过来。羊彪连珠弹仍在向上连发，狗似无觉，也不知打中没有，耳听下面急喊：“这东西厉害！留神照你窜来。表弟快下！我接着你。”

邢典本自心惊，知狗猛烈，势与仇敌拼命，好在离地才十多丈，一面留神上面，一面往下赶攀援了一段，随即纵落。人刚到地，那狗也往那突石上纵去。这一来，狗离地面只十多丈，就许拼命下扑，中还有师父，如何不急？弟兄二人不顾说话，各取弹朝上打去。无奈相隔太，这类手弹，平面打人也只能在十丈以内取准，何况由下往上打，差一倍劲都不止。狗的耳目又极锐，弹飞到本已无力，再吃狗用爪一扑，全被狗拨落。既有路可上，必知谷中地理，虎虽不能缘崖，必由谷赶来；如若两下夹攻，更难抵敌，心甚愁急。

邢典见弹又连发了十多粒，一下也未成功，忙叫羊彪止住，另想别的主意，一面各取兵刃准备和狗相拼。正商议间，那狗在崖腰危石上低向下绕看了一阵，倏地将后坐，竖起木一般的短狗尾，一声怒吠，竟朝两小上斜扑下来。两小见它发威，早已料到，一见纵落下来，惟恐杀它不死，斗到极，被它窜中误伤师父，仗着那地方不是前面，谷尽地势较平，又有几石笋可以闪躲，不等到，双双往前纵去。恶狗复仇心盛，认准两小，来势绝快，人到狗也跟踪纵来。

两小俱知恶狗力猛，手中兵刃只能防，一下不能杀死，立受它害，不敢力敌，俱想借那石笋掩，用铁莲打它双目，狗一瞎便可无害。谁知那狗经过能手教练，又是天生目力，惯避暗，要害全打不中，上虽打中了好几下，空自负痛激怒，凶威愈张，并不怎样。似这样，两人一狗绕石转，东窜西逐，前跃后，狗是越来越凶，人却丝毫不敢大意，弹所剩已是无多，不敢似前妄发。正在无可奈何，忽听虎啸之声由远而近，与狗吠相应。两小知那虎一晃就要追来，越发忧急。羊彪无奈，只得嘱咐邢典留意，绊住那狗，自去前面迎虎，以防伤了师父。说罢，故意停手，只随着窜，等狗被邢典又接连照几弹激怒，专追一人时，倏的冷不防空往谷一面迎去。

那狗本认定邢典是仇人，再吃弹打，怒极如狂，必得而甘心，一味追扑不止。邢典年幼急功，又恐久了力乏，老想打瞎狗，明知无效，偏不死心，追逃上两转，又取两粒试试，不觉把里铁莲发完，人却有些气力不济，累得发。最后无法，又想起引得狗叫，打它咽，再试一回。伸手一摸，中已空，只剩适在庙中带来的瓷瓶在内，心内一惊，微一疏神，那狗已自追近，几乎被它扑上来，胆怯情慌，忘了绕逃，匆迫中又将瓷瓶随手带。刚往外一纵，猛觉不妥，这样易被恶狗扑中，忙即往第二小石笋后纵去，已自无及。狗势急如旋风，早随人脚起步追扑过来。

邢典闻得脑后风声，膻气刺鼻，知危机一发，自己落地，狗也正扑上，一时情急，不往下落，空一绞丝，转风车般往侧翻去。命瞬息之间，情急拼命，一边猛力侧翻，一边左手举起铁鞭，就势往狗斜甩上去。刚离开正面，由狗爪下过，瞥见那狗，驴大一条，又又健的。恶狗上挨了一鞭，恶吼一声，一面前窜，已掉转，一对红光——怒目正在自己脸上。人已落地上，准知不等纵起，狗必反掉扑来，纵逃万来不及，心想此时如有弹，却是正打。念一动，忽生急智，猛想起右手瓶中正是迷药，何不一试？右拇指刚扳落瓶，狗已旋风般转扑来。匆迫无计，尚卧地，左手挥鞭打去，右手掐瓶就洒。睁睁看见那狗猛张血将鞭咬住，跟着扑过来。百忙中方用足平生之力往回一带，猛闻一狗膻味中带着一片异香，周便自麻木，同时那狗的后半也向侧面扑到。知自己是为迷药迷倒，心想这命完了。待了一会，觉狗又未动，那落前半已然过，后半略向左歪，人小狗大，狗左边的后爪正在邢典腰和手臂的中间，并未沾挂，鞭被狗嘴咬，连邢典的手一齐带向狗腹之下悬着。

原来那狗先闻了迷药，通僵麻，吃邢典猛力一带，已过了，又歪向左，恰好躲过，幸免于难，否则狗已昏迷，虽不致被咬，狗爪抓中也是不了，这才恍然大悟。

惊魂乍定，想起师父尚未回醒，自己又复僵麻。虎啸忽止，羊彪未回，不知吉凶。那虎不似常虎，也许人虎在谷正斗，万一虎胜寻来，或是庙中小贼来捡现成，仍是死数。

心正愁虑寻思，忽听羊彪遥呼“表弟”声不能应，只着急，且喜喊声由远而近。

一会羊彪回转，见状大惊，急忙近前一看，邢典手中持有药瓶，方始省悟，随将瓶寻来，盖好揣起，向邢典笑：“表弟莫急，一会便有救星，连师父都能回醒。等我先把这双狗挖掉，稍微解解恨再说。”邢典见他满面喜容，随听前刺刺连响一阵，一会，羊彪用刀尖扎了狗，过来说：“这迷药真厉害，那么凶猛的恶狗，任我挖去它这双狗，在自激怒，休说动转，和师父一样，迷倒时是什形式，仍是什形式，一动也不动。你那铁鞭还咬得，不下来。我想让它痛上一会，走时再要它命，算它平日吃人的报应。”

正说之间，忽见一条小白影自空飞坠。羊彪喜：“太师叔雪仙来了！我表弟也吃药迷倒，请先救他一救。”邢典一看，正是前去家中与师父送药的小白猿，心中大喜。

白猿随将手中玉瓶开，取了些药抹邢典鼻中。邢典随觉一甘芳清凉之气由鼻孔沁人心脾，一会布满全，又隔有半盏茶时，放了一个臭，人便轻松活动，站将起来，白猿已和羊彪先往铁藏的山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