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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雾漫沙鸣神猴受辱雄谈剧饮老(9/10)

沙家。送走众人之后,便由北号墙后飞内,寻到震所住客房,隐伏房上窥伺。见中间室内盛设酒筵,震居中上坐,郅、常明元和一个猿背蜂腰、目光如电的中年人正在谈笑饮宴,神态均极自如,看去直似朋友久别重逢之状。料知话已说完,郅着地主之谊设筵相款。暗笑江湖上人偏有许多过场,明明势不两立的仇家,表面上却装得礼貌周全,若无其事,这等貌合神离、笑里藏刀的酒席,有什吃?郢老在西北路上颇有名声,同来党羽决不止此两三人,反正散还得一会,何不去至北室探看有无别的徒党?念一转,因房舍太多,不知人在何,双方已然订约,与封启旺另外生事不同,不便擒人询问,先去账房密室探听。

沿途查看,除震所居的是一所密院,没有招延别的客人外,因值夜,全店大小数百间旅客俱已人睡,到静悄悄的,轻易遇不上一个人影,外表安静已极,决不像似敌人室,已生变,杀死许多徒党,祸在眉睫之状。与郅等三人未来以前上下惊惶,店伙满奔驰往来,互相接耳,变脸变情景大不相同,知是郅门时曾有密示,全店中主事晓谕全徒党务要安静自如,不可慌,因此假作镇静,故示没有防备。这么一来,自己果然不好意思再生枝节,可是行动也方便些。

四望各院灯光全无,只账房里间微有灯光外映。赶到纵落下去暗中偷听,才知郅到后不久,小天王郅成和几个新到金天观的能手闻说此事,既忿敌人逞,又恐双方言语不合破脸动手,一同赶来接应。路上又遇到一个与郅俱都相识的异人约了同行,到店闻得郅传话宴请敌人,料已暂时无事。那异人姓弓,还到里面去与双方相见,大约话不投机,匆匆一面便自走去。郅成和店中主事诸人行挽留,另备了一席盛筵相款,因夏、吴二人均在南店,余人不作主人,由郅成代为款待。

店伙见众人神俱都不快,语声颇低,似颇秘密,不知说些什么,酒也不曾多用,不等上完席菜,潦草各吃了些便自起,因邓成嘱不令往南号告知,不敢违背。这时人走谈起,恐夏三黑知见怪,正在作难,商量答话,恰被黑勒听去。惟恐这伙人归途发现封启旺被吊树上,徒铁在彼守候,又不知轻重,万一动起手来,人单势孤岂不吃亏?忙往店外飞去。到了镇南,见月影已隐人密云之中,风沙又复大作,遥望徒正盘伏在树上,手提索,将封启旺似转风车与打秋千一般来回甩,不觉好笑。

心想这厮有名手黑,又妄自尊大,目中无人,今日多吃苦也于理无亏,且给他观风,莫被老鬼贼们撞上就好,便不过去阻止。又忙飞回一看,那席本应早完,因和郅俱好酒量,这时各把敌意放开,越饮越投脾胃,竟自赌起酒来。郅并还嫌当晚不能尽兴,在雷坛大会以前往天王庄家中小住,痛饮十日,再往会场相见。

同来中年人姓贾,人颇沉练安详,只和震对饮微笑,神态俱颇自然。只苦了恶常明元一人,因平日骄狂已惯,一旦日暮途穷,晦运临,情势所迫,亲自登门来向敌人递手本。虽说是有师父和那个姓贾的居中,双方订约比斗,不算大栽,到底输人一。又在席间探听对方竟有不少人异士要与他和夏三黑为难,来日无多,隐忧未艾。这些敌人无一好惹,由不得心胆皆寒。二老侠本没把他当人,只和郢、贾二人答话,一切有师父在前,无法开。上来先吃仇敌历数他和夏三黑的罪恶,等双方把话说开,定约之后,郅吩咐备酒,由此宾主五人谈笑风生,到杯,宛如宿契。只把他一人在旁边,始终无人理睬,惭忿加,又气又急,端的难受已极。

勒又在房上暗中窥伺一阵,听震已和示意天明即行,知席将散,忙赶往集镇上时,恰好铁已把封启旺戏耍尽兴,甩将去,对面赶来。师徒二人会合一起,说起前情,笑了一阵,避开郅、贾等三人去路,绕向店后。等三人与二老侠作别来,一同飞店内,告以司空老人等已去沙雄家中相候,并将戏耍封启旺之事说

震和黑勒才见不久,又知他通剑术,飞行绝迹,闻言不便开,只笑了笑。

边笑边说:“你两个黑小鬼专一惹事结怨。封猴虽是个独脚盗,心狠手黑,但他从不妄杀好人。尤可取是,甘、新两省稍有本领的人,都拿黑钱甘为敌人鹰大,专与义士遗民为难,就是只图骗钱不办真事,居心也实卑鄙,只他一人两无偏袒,比较还算净。他在西北独横行了多少年,我们既不曾无故伤他,别的他又未遇什敌手,武功着实不弱。他事前不知对是你,自然不免狂妄。这猴,心刚,宁折不弯,你师徒二人对他如此凌辱,早晚他必拼命寻仇无疑。休看你有飞剑,他朋友甚宽,内中颇有能手,就你无妨,铁遇上却须防他还手。你打发铁代你往江南寻人,能就此避开也好。趁在黑暗之中他被甩得没看清貌相,及早去吧。并非说你师徒怕他,只为这人虽是个贼盗,居然有骨气,不受仇人收买,留着他也好叫那些丧心病狂,无耻的狗偷鼠盗看看是我们不能容人,还是他们自己该死。铁如不避开,他耳目最灵,被他认,仇复不已。两败固是不值,如他为铁所杀,也是冤枉。铁一走,剩下你一人,他奈何不得,等约请到好帮手,已是雷坛大会之时,来人任多厉害也自无妨。那时西北一有力敌党,纵不一网打尽,死伤逃亡,必差不多。他见此仇难报也必死心,巧由此洗手了好人都不一定,那不是好么?”

勒闻言笑:“我因听沙雄说他手黑横,与贼,他又背地大气骂人,所以才和他开玩笑,师伯既如此说,再见到,不和他一般见识便了。”

“黑小鬼自从黄山受过一次教训,果然气质变化好些。只是你这宝贝徒弟听我老说话,心里还有些不服气,早晚碰在上。他没有你的气候长,只恐禁受不住。你不他,看给你丢人呢。”黑笑未答。

那铁原系人家孤,在土豪家中为,受人欺凌,为黑勒所救,收为徒弟。二人年纪差不多,常日嬉笑。黑勒生异禀,年已成人,仍如幼童。铁天生神力,禀赋也厚,虽然短小悍,却比乃师大,外人看去,直不像是师徒。但铁对于师父却极忠诚,礼法无拘,奉命惟谨,汤火皆所不辞。因拜师时年才十二三岁,黑勒见他勇武多力,面黑如铁,又问名叫铁,喊惯了,渐渐传遍江湖。本人也自称作铁,真姓名反无人知晓。先听令往江南请人,就便避仇,心中老大不以为然,无奈行辈大尊,连师父都对恭敬,如何还敢开?心中盘算,江南回来偏和这猴斗斗,看他到底有什真实本领,好好有名有姓的人,凭什么怕他?心正寻思,不料被看破,当时虽说:“徒孙敢不服爷爷的教训?”心中仍自固执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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