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江小妹么？”灵风笑：“避世之人，前事不必说了。请问妹到底因何至此？”东方霞惊喜：“小妹心有难言之隐，此行原定别母家，永离红尘，不。料误贼庵，几遭毒手。姊姊如此厚，又是小妹心目中想望多年的女侠，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只好据实奉告，但请不要笑我，”灵风笑：“愚姊也是过来人，自来烈女怕缠郎，到底还是趁了外心愿。看妹这等悲愤，又有尘之想，莫非为了婚姻之事么？”东方霞不知对方早已得信，预有成算，气愤上，竟未想起对方怎知自己心事？闻言叹了气，便把前事说。灵凤听她全是片面相思，痴得可怜，元-情有独钟，正是佳士，如何怪人？试拿话一探气，东方霞恨极元-薄情，知他不会舍彼就此，意甚决，便不再劝，又备了些酒，殷勤劝用。东方霞见主人如此情重，自更激。

灵凤夜才走，东方霞见已夜，黑勒、江明未归，不知桂林庵双方胜败如何，恩人名姓也无法打听，累了两日夜，连受惊险疲劳，盼了一阵，不觉昏沉睡去。梦中觉着玉清凉，伤痛己止。醒来一看，床前站定一个面的女，正为自己敷药，知是救命恩人，忙喊：“姊姊，你是我昨夜救命恩人么？”少女面乃黑所制，只鼻双大小四孔，和秦瑛所不同，看不面貌，但是十指纤纤，其白如玉，材婀娜，颈如蝤蛴，明是一个人胎，但不发话，先用手比，令其少安勿躁，药刚上完，忽然走去。

灵风随即房，笑说：“这位妹天明前方同舍弟赶回，因把雨送你，周淋得。问她来历，只说姓余名霜，和你一样，也有难言之隐，但她不肯明言。只说昨夜贼党被黑师兄、舍弟还有沈老前辈的门人吕氏双侠连同几位少年英侠杀死多半，两妇一受重伤，一遭惨死。老怪忽然赶回，她原因妹像她女儿，妄想收为义女，有意示惠，去寻，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追老远，方始醒悟，回庵与黑师兄打了一个难解难分。后来还是吕氏弟兄见她孙儿在旁哭喊可怜，又因老怪本无什过恶，已被黑师兄引逗得急怒攻心，状类疯狂，恰巧南明老人竹符正带旁，取喝止，将双方劝住，祖孙二人负气冒雨而去。贼庵已被火焚，救你的两姊妹也把药取到，谈了几句，和舍弟同回。你如真个她恩义，最好暂时不要问她，等见令师之后，人家自会寻去，结不晚。”

东方霞想不是何原故，余霜到晚方始人房换药。东方霞恩心切，又见伤药灵效，已渐痊愈，乘她调治之间，突然纵起，想把人拉住再行谢问，或将面揭去，看她是否熟人，为何如此恩厚？不料对方机警异常，比她更快，一把未拉住，人已到了门外。次早见余霜又来换药，知对方法轻快，已然警觉，更难拉住，便赔笑央告：“恩人姊姊，我受你如此恩，怎连庐山真面也不肯现，话更不说一句？你固侠义心，妹连面都见不到，如何问心得过呢？”边说边探坐将起来。对方早知她伤愈无事，不等下床，丢了一个纸团，翩然走去。打开一看，上写：“我与姊姊似有前缘，一见便生仰慕。无如你明我暗，尚有难言之隐，不久必往衡山玉真观寻你结为姊妹。如肯下结为姊妹，请回我数字，妹心安矣。”

东方霞见书法十分秀，面貌虽然遮住，丰神那等秀，就不如自己也差不多，武功更好；惺惺相惜，认定知己，仍盼事前见面，见笔墨早在桌上放好，也未寻思，便在纸后面写了两行答覆，大意是说：受救命之恩，以后休说结为姊妹，为为婢，肝脑涂地也所心愿。刚一写完，余霜忽然走，就桌上把纸条抓去，转便走。东方霞隔座一把未拉住，暗忖：“主人甚好，我不会追到里面去看她为何如此藏尾？”正往外走，迎正遇灵凤，不便再走，以为余霜必回，哪知由此不见。伤势已好，前后待了四日，便向人告辞。灵凤也未挽留，只取了一个包裹来，里面俱是新制，由到脚，内外全备，并还件件合，式样更好。间知余霜由庙中发现衣，随手带回，连夜和一女友亲手赶制，材料乃主人所赠。女心情多半，加以自幼好动，又蒙母、师传了一武功，日常孤往来江湖，虽然侠义名，所至逢迎，但因母、师多是修之人，相见时少，从未遇到一个人对她如此温情亲挚，当时激得几乎下泪来。灵凤见她动，笑：“你不必难过，她许有求于你呢。”东方霞慨然答：“就算这位恩姊对我好是有为而发，我也恩刺骨，百死不辞。”灵凤笑：“她求你只有好事，怎会谈到死字？”

东方霞心方一动，忽见一中年男由门外走过，材微胖，人颇英俊，灵风笑唤：“琪哥！”随听门外笑答：“凤妹，你这里来，我有话说。”灵凤微嗔：“这里说不是一样，讨厌！”随笑往外走去。隐闻后屋低声说笑，只听“事已七分可望”后又听到“玉真观”三字，底下便听灵凤埋怨之声，也未听清。知那男的便是灵凤之夫李玉琪，想起主人化名江小妹往报父仇时，男的为她受尽艰危，追逐多年方成连理，痴心情古今少见，久已艳传江湖，听他说话神情，分明恩非常，自己却是世飘零，此去别母家，便以空门终老，不禁心酸，下泪来。越想心越烦，也未细辨主人背后之言，为何提“玉真观”三字。一会，灵凤走，重又告辞，早备好，仍是原骑，便往回家路上走去。本意先见母亲，路上忽然遇见杨飞云和薛紫烟，说起自己当夜走后，二女也冒雨追来，知她必去衡山见师，赶到一问，人并未到，一算所骑快，不应如此，重又回赶，途中才听说在桂林庵避雨遇险之事，因此寻来。说乃母也在，闻她受伤，甚是愁急，令其速回。二女因另有事，陪走一段便即别去。

东方霞不知二女由六里坡后走，人却先到衡山。紫烟好意，惟恐乃师刚愎古怪，万一误会偏心，和元-、秦瑛作对，意先打招呼，使对方有了先人之见，不致走了极端，把事闹大，难于挽回，便把事情经过婉言陈说。自己还觉措词得，情理兼全，没想到这两位老人全都傲偏激。以为女徒如此才貌，对方竟会拒，照着所闻经过情形，分明伤心已极，认定男薄幸，又招惹，必是上来虚情假意，未了抛弃。否则她素来看不起男，决不会如此伤心愤激，又听二女偏向元-，明是代他说话，不禁大怒，对看了一，面上却未显。二女走后，两老便自商计，一个坐守，一个便在暗中追赶下来，途中闻得女遇救之事，因主人是昔年女侠江小妹，以前曾有过节，不愿前往。折回衡山，元-也自赶到。两老一齐下手，已将元-擒去，只等东方霞回山问明，豁与三老破脸，至少也令元-残废。

东方霞不知意中人已被母、师拘困观中，满腹悲愤，别了二女便往衡山赶去。刚一门，便见两老满脸怒容，正在收拾行兵刃，似有急事快要起神情，同时瞥见桌上还放着乃师多年未用的一神鱼剑，知有敌，不禁大惊，连心事都未及哭诉，忙问经过。两老见她回来，又怜又恨，看完伤，各自气愤愤喊了一声“冤孽”随说经过。东方霞闻言心胆皆寒，忙朝两老跪下，一手一个拉住，痛哭起来。

原来徐元-本心专秦瑛，由杨家起时，飞云恐步同行不便，又备了一匹好送与元-，除黑孩儿照例步行不喜骑先走而外，秦瑛、黑女并骑红，元-独乘一。一山，秦瑛见黑孩儿已然单走，便把元-唤住告以心事，说：“此行为追东方霞回来，结为姊妹，同嫁与你。照飞云所说途径，共是三条，不知她走往何方，那又快，她母亲还在其次，她师父乃你师祖外甥女，武功甚，又刚愎，钟此女，不问是非，就许闹事来。你师父、师伯因你师祖只此亲人，无论如何也不肯伤她，你家世代单传，如有不测，我怎对得起你？何况此女于我母女又有过救命之恩，否则石师伯和我也不会迫你答应这婚事。如若真心我，由此分路，将她追赶回来。你先追上，比我还好，见时可告以不是不，对她情尤为激，只为与我明约在先，惟恐难，不敢对她用情。不料和我见面，才知我和她自西大林一见便即投缘，彼时还不知她心事来历。既然这样，再好没有。又因她负伤回家，万分悬念，特意分追来。好话尽你说，人不寻回休再见我。”元-还想开，秦瑛玉容已带愠，说：“我志已决，愿否在你。你不是说什事都由我作主么？”说完便和黑女同乘驰去。

元-知她心意决，再想到师父平日所谈，想不到竟是东方霞的师父，仔细盘算，不允不行，又想东方霞貌痴情，也难辜负，妻既非此不可，只好依她。心念一动，立时快加鞭往下急追，不料东方霞气愤上走岔了路。秦瑛原意把应行正路留与元-，反倒无心追上。元-却未追对，中途又遇大雨，先还冒雨急驰，想把东方霞追上，讨妻的好，后见雨下越大，便觅人家避雨，直到天明雨住方才起。事有凑巧，吕氏双侠同了鹿生也由后追来，本是正路，中途遇见黑孩儿，为一不平之事耽搁，无意中被一贼党引往桂林庵去，杀死妇群贼之后，因东方霞已有下落，想追元-回来一路，没想到途中相左，赶向前去，直到衡山也未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