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师父乃我师叔跋师姑，平生只收她这一个徒弟，未免惯。她又自命男儿，立誓不嫁，除我和同门好友而外，最厌男，人更心直快。你休见怪，只不理她便了。”元-闻言方得下台，知自己不善词令，尤其对于妇女，恐黑女说话尖利，多言有失，不敢往下多说，想了一想答：“令妹果是女中丈夫，行事豪。你我同门至契，患难之，便四妹说我几句，也断无见怪之理。”

元-说时一意矜持，惟防被人看破心事，本想不看秦瑛，无奈情有独钟，睛偏不听话，心想不看，越由不得要看，不时把目光扫向秦瑛上，说完话又偷看了一。秦瑛也正看他。二人目光正对，元-看秦瑛面带微笑，把一双黑白分明，神光炯炯、隐蕴威棱的剪双瞳注定自己，仿佛满腹心事已被这一双妙目看透，不禁心中一动，慌不迭把目光移开。突发现下余三人也都望着自己好笑神气，越发窘极。正望床，面红心，暗中惶愧，忽听秦瑛说：“小燕，你守在这里作什？徐相公今夜便走，时已不早，王大爷海量，还不快准备酒菜去！”

小燕笑答：“香谷先生还未前来，只当是还要等客呢。”秦瑛又：一今天只王大爷兄妹、徐相公和我，共只四人，菜不要多，只把现成的东西各备一盘，连昨天杜家代送来的风，先端了来给我们下酒。王大爷非不饱，难得连日庙会，前山那家许有鲜，你去买上两斤，再杀一只母，与同烧。留下半斤瘦，把园里笋采上些，一半烧，一半和瘦切丝同炒。炒丝不宜过多，可分两锅炒，不要又和上次一样，只图听话偷懒，来没人吃。”小燕应声走去。

元-想要看她，心又不敢，正在为难，恰值黑孩儿站起闲踱，正走向秦瑛这面，孤云说要看，又往外走去，心中一喜，便向黑孩儿问：“王师兄，昨天那位杜师兄，少年英雄，甚是少见，料与二位贤妹至，小弟颇拜见，怎未到来？”说着话，偷看玉人颜，方觉秦瑛艳如仙，似此天生丽质，也不敢生什妄念，只盼果如黑女所言，为她气力，能得相过从，结个忘形之，便是万幸，方自寻思。秦瑛话完回顾，似因元-看她，面上微现不快之容。元-情痴迷，心疑玉人已然见怪，正在着急。黑孩儿：“你问杜良师弟么？如今他不会来，有什事也只派人转告，己有好多日不上门了。”元-觉得奇怪，未及开，秦瑛笑：“大哥只对徐师兄说，我们这几人有什避讳？”

元-见她只方才秀眉微蹙，似有愠意，转言笑自如，复了原状，心虽稍放，终于忧疑不定，因听这等说法，料有事故。随听黑孩儿：“二妹长得貌，文武全才，她又女中英侠，不平之事，以前为此闹了不少事故。所结对，十九是江湖上有名能手，加以秦老伯昔年与匪结仇，受了危害，几遭不测。罢官后，正要回转长沙原籍，不料路遇一个仇大敌，双方约期比斗。彼时二妹年才十岁，幼承家学，从小便练了一好武功，又练就几十金钱刀，恐父年老，不是敌人对手，执意随往。秦老伯原是内家嫡传，武功极好，知对如不倚仗人多势众，凭着一内家轻功，必能全而退。再则秦老伯已然准备归隐，不在江湖走动，既不图名又不图利，对曾吃自己大亏，便输与他，只算扯直，无什相，不过女却万去不得，再三拦阻。二妹久闻对武功，为报前仇，特意令他狗拜一异人为师，武功比老的更，立志报仇，必有谋毒计，说什么也不放心。因见父亲发怒，不敢违抗，却在暗中准备，意尾随下去。不料闺幼女不曾独自门，不知途径，秦老伯早防她任行事，故意指东为西。这时秦老伯全家，只妻妾女儿四和一名老仆，所坐的船又泊在荒江小镇之旁，订约地方远在百里之外。二妹年幼胆大，以为老伯任上所娶之妾，也是一位名武师之女，已被自己说动，相约待父亲一走便同起赶去，惟防父亲警觉，起又晚了一步，上来便把方向走错，如何能够寻到地？等走了半日，好容易向人打听，问真的途向，相隔已远，才知上了父亲的当。秦伯母还在船上生病，对于父亲赴约之事并不知，惟恐仇敌寻来加害，没奈何只得回赶。徒劳跋涉还在其次，最伤心的是快要回到船上，遥望斜影里飞也似跑来几个人，内有两人抬着一块木板，上卧一人，连盖住，到了码放下，为首一人大声喝问：‘这船是秦家的么？你们主人来了。’二妹情知不妙，正要飞扑过去。总算那妾这时还不曾变心，平日又二妹灵慧，看主人受伤被敌人抬回，凶多吉少，当时将她抱住，不令过去，再三告以利害。敌党问知舟中只老伯母一人，另外一女一妾已在今晨走，便对船夫说：‘我们乃西陵寨主佟天王手下，因这老贼二十年前在黄河渡无故欺人，日前令人投帖约他三日赴约，不料到时忽然失踪。方疑他胆小伯死不敢前去，今朝正第三天，居然有，孤一人前往拜山，自不认错，被小天王佟元亮打伤。照他以前行为，本应刀分尸。老寨主念他年老光，特意开恩，将他送来此地，说他所受内伤虽重，并非没有治法，如若不死，只往寻老少二寨主报仇。’说完便自走去。二妹同了那妾连忙赶过，将人抬向船上一看，秦老伯受伤甚重，已无生望。自说此事早已料到，对本领甚，乃西南绿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结仇详情和敌人底细均有记载，藏在一个箱内，令二妹和伯母照此行事。那妾名叫许七姑，貌颇艳，嫁与老伯才只数年，本非所愿。她父乃江东名武师多臂韦护许扬，因老伯救命之恩，见老伯年将半百只生一女，再三劝说，献女为妾。秦伯母对人宽厚，也颇相安。当日老伯知她年轻，必不能守，只令伯母多赐金银，去留任便。那妾好胜，一时恼羞成怒，当夜留了一封信，不辞而别。初意愿想约请几个父执中的手代夫报仇，以明心迹，谁知冤家路窄，秦老伯寿运当终。她走不远，正值小贼佟元亮因听旁人蛊惑说：‘秦某人内家正宗嫡传，妻女武功无一寻常。这次好容易自投罗网、如非人单势孤，先自情虚，上来不敢下那杀手，只想到为止，迫令寨主自行讲和，错了主意，后来又吃了长力不济的亏，以致巧成拙，否则胜败尚自难言。这类事最好斩草除，乘他危急之际，背了老寨主将他全家杀死，以免后患。’另一个又说：‘许扬之女玉人许七姑现嫁秦某。此时不往下手，将来从此多事。’小贼好胜，大有父风，但他贪好，当着一伙贼党，还不好意思反悔前言，乘人于危。及听提起许七姑，因在六七年前曾经见过一面，本就想娶她为妻。不料许扬得信，知这老少二贼凶横恶，不便得罪，便在媒人未到以前，先带女儿躲往外省，不久便嫁与秦老伯。小贼不知扬早死，曾经到寻访，没有下落，一听嫁与仇人为妾，立被说动，便赶了来。双方恰巧路遇，因见对方貌，动了心，事隔数年，并未认便是所寻的人，反是七姑被他勾搭时，听其自名姓，才知底细。七姑上来仍想将计就计，下手行刺，不知怎的由假变真，这一对狗男女便成了好。总算妇天良不曾丧尽，向小贼力说：‘此人已然无救，剩下病妻弱女，无足为害，你如杀他，岂不被人耻笑？’小贼迷恋上，立即应诺。这样回去也罢，偏又命一同党去往船上送信，说看许七姑份上，不但不再加害，并命党羽沿途护送等语。秦老伯先见七姑留信，还自兴，那伤势经他默运气功和老伯母扶病调治，也觉有了起。至多残废，以后不能动武，命或可保住，全家三人正在欣幸。所去贼党是一个冒失鬼，见船已开，顺路赶上，唤上船夫，山嚷鬼叫。秦老伯重创未愈，怎禁得起这等刺激？怒吼一声，气昏过去。二妹悲忿填，未暇计及利害，跑上船，连发金钱刀将敌党杀死。秦老伯人虽气闭死，知觉未失，一听盗党被杀，便知女闯了大祸，又是一急，勉提起心神，密令妻女速即回舟往下驶去，一面告以遇事如何应付，以及日后母女二人隐姓埋名，投奔何人。话未说完，君脉早断，一气没有提住便自死去。老伯母知悲苦无益，立照所说，犒赏舟，改走回路，不消五日便了险，一直逃到南京才将老伯殡好。二妹不久也拜一异人为师，学成之后想报父仇。哪知仇敌近年势力更大，武功也更厉害，师叔又再三严命拦阻，虽未轻举妄动，但因天生侠肝义胆，人又长得这么貌，渐渐威名远播，竟被仇敌警觉。妇许七姑更起疑心，带了两名同党，自往南京寻访，彼时师叔已然坐化，剩她一人奉母家居，并不知危机已近。适值我由山东回杭州，绕南京一游，在玄武湖听众贼密计，要将二妹擒住掳走。我一时气忿，赶往二妹家中探问，得知是我师叔门下，自更不能置事外。二妹也真好，我一陌生男初次上门，她居然推心置气，听我安排。两下合力，将所来贼党杀死三个，妇也被倒，在脸上留下记号放走。跟着连夜把伯母、二妹移往杭州家中，住了两月，迁来此山隐居避祸。我也搬到此地，连同铁山峡杜师弟，互相留意守护。因为二妹行藏隐秘，杀盗党时先留了心，由我一人面，并还上一张人面，二妹只在暗中相助，未与对面。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