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九华山相左，二女分明还不放心，且喜不曾言，否则岂不愧对？转向二女，挥手示意。二女似未看见，一晃无踪。

二人步履如飞，不消多时，驰二三十里。因嫌地，已早走往，后来行经一条岭脊之上。新雨之后，云白天晴，风光如沐，朝满山，清气扑人；到飞瀑急，行潦纵横；松风泉响，与好鸟呜相与应和，仿佛黄钟、大吕杂以笙簧，耳清娱，景当前，令人应接不暇。

黑勒心中有事，无意连，耳听铁不住夸好，笑说：“呆，怎不开，这算什么！你初次门，到的地方不多，等到武夷回来，去往芙蓉坪，沿途要经过不少名山大川，那景致比这里不知要好多少。听说芙蓉坪藏万山之中，别的不说，单那环绕四外的千年古树，最小的也有四五抱细。里面芙蓉城，万如锦，本就景无边，又经前主人多年苦心经营和老贼这多年来布置兴建，你如看见，更喜得要呢。”铁笑答：“好师父，无论如何也要带我同去，便不能为师父力效劳，好歹也开开。”黑勒笑说：“你只顾好玩，也不知此行虎，事情有多凶险呢。”

铁猛一瞥见前面不远山径上，有两条人影一闪，忙：“师父你看，那二人步法多快！”黑勒往前一看，见那两人似由左侧山径上横驰过来，脚底甚快，到了前面往树林中一闪忽然不见，心中一动，暗忖：同是走路，为何避人？近年奔走江湖，与贼党结怨甚多，我这一打扮和天生怪相一望而知，这二人莫是对？忙令：“铁留意，表面仍装不见，等到前面，相机而行。这二人如是北山会上漏网的贼党，差一的决不敢和我动手。此时有事之际，只要自行避开，便由他去，免得多生枝节。如是对，不发话，你不要动手。”说罢，二人便把脚步放慢一，从容前，一直走到发现人影之，均无动静。方想：贼党也许避开，不敢面。互相看了一，正待上路，忽听后有人呼唤：“朋友留步！”二人回一看，见是两个中年人坐在后不远松石之上，举手招呼，面有笑容，不似有敌意。

黑勒目力最，前在北山会上，敌我双方所有人全都暗中记熟，二次相遇，一望而知；见那二人一一矮，二目神光足满，以前并未见过，料非常人，急切间看不来历，只得回。那二人见他停步，也起立迎来。矮先笑间：“阁下往何去？”黑勒：“我与二位素昧平生，有何见教？”矮答：“恕我冒昧，我因二位年纪虽轻竟有这好轻功，这打扮，又与我们平日久仰想要一见的一位小侠黑勒相似，故此请问。”黑勒虽看不对方善恶，但听气尚好，想了一想，答：“我便是黑勒，此是小徒田铁。二位贵姓？”矮喜：“想不到兄台就是黑勒，今日无心相遇，真乃快事。我名罗纲，此是好友袁焕，久仰黑兄大名，难得有此幸会。可否稍留片刻，同去前村小店中一谈如何？”

黑勒因随司空老人多年，所有江湖名人都有耳闻。一听对方名姓从未听说，匆匆见面，对方极有礼貌，词诚恳，不便先就盘问来历，所行之路又是相同，不好意思拒。再问那乡村，只有十来里山路，已快山。心想：此时日光近午，原应打尖。这两个突如其来，不知是何来历，何不试他一试？如是贼党恶人，凭自己的本领，也不怕他，何况气神情好些不似。江湖上不知姓名的异人很多，人家好意结，何苦得罪？便笑答：“小弟实是有急事，必须赶路，蒙你二位错，好在前半路相同，无多耽搁，小弟遵命就是。”袁焕先在一边静听，不多说话，接答：“久闻黑兄大名，今日一见，果不虚传。我二人远去浙江访友，也有要约会。难得同路，借这数十里同行之便，去往前村，杯酒订，就便领教，再好没有。”说时，铁立在一旁并未开，见二人对于师父十分恭维，心想：彼此素昧平生，这二人年纪又大得多，如无什事，怎会这样谦恭？我且装呆，看他如何用意。便留了心。

罗、袁二人，见铁生得又又黑，憨憨的像个村童，和乃师一灵一蠢相去天地；黑勒为他引见时，说是新收门人，铁量又矮，看去不过十一二岁，于是均未理会，说完一同上路。双方且行且谈，上来大家客气，走不甚快。走了一段，罗纲笑说：“我们彼此均有急事，天已不早，走快一，赶到前村，正好午。它那里虽是荒村小店，因是山必由之路，主人寡妇的烧味有名，过时不候。想请黑兄师徒痛饮几杯，不知令足脚程如何？小弟打算赶到前面定她二只，要先走了。”

黑勒疑心对方想掂他的斤两，随笑答：“我此时有些腹饥，同去也好。小徒脚步虽慢，好在只一条路，后面赶来也是一样。”说罢，便和罗纲一同往前驰去。黑勒原意对方初见不知浅，明知铁两条快由于天赋，近加苦练，脚程更快，也许能够追上，终恐不济，不肯把话说满。铁人小心灵，老看那二人不顺，闻言只当师父示意，越发装呆，故意急喊：“师父走慢一！我不认路，走错怎好？”黑勒听铁意思，暗付：这小鬼比我还心多，人心难测，这样也好，故意回喝：“方才不叫你快跑，偏说能追得上，刚跑二三里便是气汗。共总门几天，如何能够勉？你不过生长山野，习惯爬山，近路尚可，一走长路就不行了吧？此是一条路，怎会走失？我们先走，你随后赶来吧。”说时偷觑罗纲，回立待，袁焕本与铁落后，也同走近，不似考验自己功力神气，说了铁几句，转向袁焕笑：“小徒天资不佳，人却忠厚。小弟怜他孤儿，从小生长山中，能耐劳苦，才带了来，不料是个累赘。他偏好，喜勉，我们且由他去，自走好了。”

铁假装不愿意，又不敢多说神气，见三人已行，晃会合，向前急驰，也边喊边走，向前赶去。路只一条，曲折颇多，中间还要经一山谷。铁原意这二人形迹可疑，有心作，引其轻视，遥望三人转岩之后，已然走远，袁焕走得稍后，曾经甸顾自己，好似笑了一笑，暗骂：你们如是贼党，凭我师徒，休想活命！见三人已全不见，立时加急飞驰，转过岩便是山谷。铁忽想起，只顾装腔，忘了前面三人脚程甚快，这一落后，怎追得上？万一有什坏心，师父再不留意，岂不是糟？心中一急，拼命狂奔。

遥望谷中地势下下，到肢陀起伏，前面三人早无踪影。正在发急担心，忽然被什东西绊了一下。因跑正急，绊得左脚生疼，平蹿去好几丈，方始立定。暗忖：过时是片平地，怎会绊这一下，几乎跌倒？又无什东西踢飞。忙中回顾，仍是一片但平石地，井无树石块阻路，心虽奇怪，急于赶路，无暇回看，仍然前驰。走不远，又绊了一下，回顾无人，所行仍是平地，别无异状。虽仍急驰，却留了心，方想平日多么难走的路都未绊过，何况平地，今日怎会连绊两次？莫非有鬼不成，不料跑着跑着又绊了一下。

铁早已留神，当时只觉正走之间，似有黑影在脚底一闪，人便被绊，蹿老远，撞生疼，几乎跌倒。因跑太快，脚底的路和两旁山崖林木，和狂一般，随同前之势，往后倒退。本看不真，又是初次经行，既要查看途径，又正关心前面师父，一心三用，不能专顾。脚底那黑影又由后追来，到了脚底，稍为一闪，立即隐退，势急如电，等到人蹿去老远，立定回望，已无踪影。经此一来，料定有人成心戏侮，不由气往上撞，忍不住回立定，开想骂，猛觉后有人笑骂：“你这蠢！不跟你师父好好自投罗网，偏要装腔，闹什鬼聪明。走路又不留心，连踢我三脚，想作死么？”话未说完，铁当是来了敌人，早就纵回顾。见那来人是个，年约四旬上下，材瘦小，周包骨，翻着一双白多黑少的怪，穿一件半长布破单衫，补丁甚多，七穿八孔，洗得却甚净，下一条旧单，脚穿草鞋，腰束草绳，右手一方竹杖，已发红，打磨得又光又亮，腰问凸一块，像似一个葫芦，神情甚微，手指自己，笑骂不已。

如换常人，被连绊三次，又是这等盛气凌人，不讲情理，早已发怒动手；铁却是内里聪明，以前生长荒村，日与顽童为伍，虽有天才，浑浑噩噩，一味野莽撞，还显不；拜师之后，黑勒看铁内秀，一加指教，武功之外又教了好些江湖上门径和世对人之，当时领悟；再一刻意模仿师父，学得又乖又巧，外表却比乃师憨厚得多，丝毫不显锋芒，看不来，早已打好主意，以后遇见敌人，专一装呆讨巧，在动手以前决不发作。上来虽是满腹气忿，依旧声不动，静心细听下去，暗中查看对神情。本想自己本领有限，最好冷不防，一下打倒，才能取胜。正打主意，猛想起方才绊这三次，事前不见丝毫形影，相隔好几十丈，怎会被他追上，突在后现？此人本领之，可想而知，自己如何能是对手？念刚转，忽听说师父自投罗网，方才二人，恰有一人姓罗，心中一惊，忽然福至心灵，暗忖：此人如是对，决打不过，不犯着吃他前亏。如是师父平日所说那样异人，难得相遇，正好讨教。一瞧他这样不讲情理，分明有心试我，如与计较，自讨苦吃，还要错过机会，岂不可惜？听完，忙赔笑：“老人家不要生气，怪我不好，走得大慌，请你不要与我一般见识。你老人家贵姓呀？”

笑：“想不到那么狂妄的黑小鬼，小小年纪，会收你这样的徒弟。你这小玩意果然不错，真有一意思。明明吃了我的亏，自己年小，又会一手脚，边还带着寒山故，居然忍气，向我赔礼。本来黑小鬼目空一切，我看了有气。不想他闲账，如今看你面上，不等他吃苦，先助他脱吧。少时你师徒见面，就说他在金华江边所遇的车三就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