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令铁同卧。铁推说中气闷，睡外岩石之上。

黑勒以为那石不大，铁想他睡舒服些，同时又想起黄山起时，各位师长多有宝剑神，敌人发现必要生心劫夺，千万随时留意之言。虽说荒山夜，密云雷雨，不会有人来此，方才而后舞剑，光大烈，天下事到底难料，莫要被远方的人看去，乘机掩来，暗中偷盗，就有云雨阻隔，小心总好，铁机警忠心，稍有动静，立时惊醒，前已试过，睡在外面，可防万一，便笑：“我才想起，此峰景清奇，无论观日看云，都是极好所在。下面风景再好，必有异人隐居，来时疏忽，不曾留意，又被云层隔断，无法下去。幸我师徒睡得惊醒，我更是人未近前先自警觉，何况我只闭目养神，不是真睡，外贼来犯，无异送死，到底小心些好。趁云开以前，你在外面睡上些时，明早好走，万一有什警兆，不可随便动手，只消打一暗号，随便把山石拍上一下，我便去收拾他了。”

铁早想由云中摸黑下去寻找，闻言细查当地情势，又觉师父多虑，暗忖：这大云海，雷雨宵，怎有敌人寻来？师父也只说是防备万一，未必会有此事。心念略动，也就放开。自往外石上躺了一会，觉着渴得难受，探内望，师父睡得正香，忙把乌金扎刀拿上，轻悄悄走往峰前一看，就这先后不多一会的工夫，下面雷雨已住；前云涛，正和奔一般，后狼着前狼，随风散去，先还波翻狼，一阵接一阵朝前卷去，晃之间云层渐稀，现大小空隙，那云也成了团片，因风舒卷，载沉载浮，凌虚-去，瞬息百变，形态奇诡；那大半西沉的明月，本已低及云面，天风稍大，云涛往前一涌，便似雾里明灯，好些冰纨轻绢笼住一团白影光景，已跟着昏茫下来。及至云散渐稀，清辉重现，光影明灭之间，由云隙中望将下去，发现脚底峰崖林木甚多，纵横排列，棋布星罗，松杉更多，比来路所见，景更清丽，时见大小白影挂远近峰壑之间，地面上也有无数白光闪动。耳听泉声发发，与万壑松涛汇为洪籁，知是雨后所添泉瀑。难得雨住云开，残月未坠，可以随意上下，解渴先就有望。再看左侧不远恰有一条山径，毫不难走，心中越喜。因记师父睡前小心防敌之言，并未疏忽，边走边往四外查看。下未一半，看下面山峦崖岫虽多，那峰却是地孤立，群山之上，险峻奇秀；所行山径只到半山为止，下半离地还有数十百丈，削立内凹，除非师父那好轻功，简直无法上援。山径盘旋，蜿蜒如带，有好几条岔，绕往峰后查看，也是如此。云已差不多散尽，只左侧山谷中仍有大量停滞，好似被风堕，聚集在彼，另外远近峰崖上附着大小十几团云絮，凌风起，又被住神情。月光普照，大地上好似蒙着一层轻霜，飞瀑泉，到都是，万归壑，灿如银电。四外静的，休说是人，连个生影皆无，料定无事，越发放心。奇景当前，越看越，有心回到上面唤醒师父一同观赏，就便上路，继一想，衣服尚未透，师父腹中饥渴，睡得正香，等掘到山粮野果，寻来，再去唤醒，使他多睡一会，衣也快，岂不好些？

因见峰后山形更加陡峭，忙往峰前绕去。本意觅路下降，采掘山果黄充饥，刚绕到前面，顺山径觅路下，忽然发现松林中一片平崖，地面十分整洁。除大雨打落的败叶残枝外，不似别草树丛生，杂无章，崖前空地上还有好些草，生得也甚整齐，越看越像人力所为。想起师言，心中一动，刚试探着想掩将过去，忽见崖前老松之上有一放光。定睛细看，乃是一把尖小刀，长约尺许，钉在树上，树下丛中也横着一把。跟着便闻到一焦香之味，知山孤峰之上既有人居，决非寻常。此时云散雨收，师父现卧中尚不知，也不知对方是何来历，还是禀明师父，同来为是。念一转，方想回走，忽见老松后面走一个白衣少女，年约十四五岁，把两尖刀至手内，自言自语：“大姊想是昨夜为雨所阻，这时还不回来，任凭狗男女们气人，饭也焦了。昨夜峰上来的两个客人，有一个是云峦老禅师的师侄，第一次上门，姊姊不在家，父亲昨夜又回了兵书峡。这样焦饭，怎好意思拿与人家去吃呢？”

铁已看少女是由松后崖之中走，一听这等气，料是自己人，心中一喜，想要走，猛瞥见一条人影由斜刺里飞将来，也是一个少女，与前女形貌材宛如一人，只穿着一黑衣，手中拿着那灵辰剑。心疑师父遭人暗算，剑被夺去，当时急怒加，不暇寻思，怒吼一声，刀便往前纵。刚落到松树下面，未容喝骂，二女似已知铁心意，形微闪，便一边一个往旁纵开。

铁见二女法轻快已极，知非易与，为师情急，仍想拼命，刚喝得一个“你”字，黑衣少女已先摇手喝：“且慢动手！我们是自家人。你师父遭了狗贼暗算，我如晚到一步，命都难保。我恐此剑万一失落，拿在手上，特来寻你，如何当我歹人？你不放心，拿去便了。”铁闻言大惊，停手问：“我师父呢？”黑衣少女答：“你师父被狗贼用迷香迷倒，尚卧原。我们知他有一徒弟许往峰下取，意寻回，将他背来此地再行解救。你见此剑，误认歹人，也是难怪。”话未说完，铁想起前闻之言，知是误会，慌不迭连“得罪”转就往上跑。

行时白衣少女已去，走不远，忽又想起剑未取回，回顾二女相继跟来，心中略放，觉着不应小气，重又向前急驰，微闻后笑：“这黑小孩对师真个忠心，人也诚实，幸而天明前听他师徒说话，知来历，否则，照他上来那样冒失，在我姊妹手内，不讨苦吃么？”另一个：“这事难怪人家发急，看他动手神情，颇有门。小小年纪，也算难得的了。为了此剑不比寻常，方才狗贼如非冒失看为剑所伤，黑世兄吉凶尚自难料。恐他未必会用，受了误伤，没有先还。你看他人小心多，途中回顾，我们如不跟来，还不放心呢。”

铁闻言好生惭愧，装没听见，一路连纵带，向上飞驰，离不远，残月余光斜之中，峰后一带光景昏暗，静悄悄的，后也没了声息，回一看，二女已不知何往，心虽惊疑，急于想看师父安危，仍未停步。还未赶到前，先就急喊“师父”接连两声，未听答应，人也赶近，晨光稀微中，瞥见前地上有好几血迹，心正蹦，急得要哭。目光到，师父静卧石上，已睁开，乌光闪闪，仍和往日一样，暗影中看不面上神，也未起坐说话。面前立着前遇二女，一个正代系那灵辰剑，中笑：“黑世兄，令足真忠心，差没有为你急死。这里不是静养之所，请到我家再谈吧。”铁见师父望着二女一言不发，不知伤势多重，以为方才不往山下取，或是发现云开回来唤醒，均不致惹这大祸，悔恨集之下，哭喊得一声“师父”扑跪上前，抱住黑勒，哭问：“师父受的什伤，怎不开？铁真个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