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三到之法，又请他显一本领我看。他先说我‘浑厚聪明，必有大成，可惜有事；刀之后便须他往，他门中三送三到的门诀不能尽传，好在你师父近拜娄公明为师，殊途同归，将来教你，也是一样。自你以直报怨，中途折转，想起以前门人如似你这样量大会想，何致受人暗害？早定传你一诀，不必装呆。我且略试内家罡气你看。你只到此境界，虽不一定独步当时，如论内功，已少敌手了。’说罢，张一，合抱细一株槐树，所有树叶全数飞落如雨，更无一片存留。听他气，和师父虽未见过，但是十分看重关切，师父可知他是谁么？”

黑勒边走边听，一听刀乃寒山故，猛想起以前恩师临化以前之言，听完再一细问瘦长的形貌。铁说：“那人面如锅底，黑得奇。右颊生一黑痣，稀落落生着一撮长。”不禁惊喜：“徒儿福缘不小，此是你前师祖的老友，苏州穹窿四怪侠中的第一位，真名久隐，人称景一公。师祖坐化时，他游海外未归，为应昔年之约而来。你得那刀，名为如意乌金扎，脊背上暗藏机簧，乃北海寒铁柔钢与金合炼而成，制作灵巧，柔可绕指，且能断金切玉，因其两片开锋，似剑非剑，也可当作刀剑之用。这位老前辈，想有什事要我代办，才有刀价要我照还之言。本是赐我，因听得了这灵辰剑，又试你天纯厚，故将此扎转赐与你。虽然无暇为你久留，只传了你二十六式屠龙刀法，即此已是旷世良机，莫大福缘了。初见你时，虽觉轻功颇好，上次所传也都学会，终觉年轻日浅。这些事你不曾说，心有成见，认定还差得远。照此说来，寻常敌人，你大约已能应付，否则这位老人家至多赐你利，不会老早传你上乘诀。到了前途，照他所传演习我看，就知你行不行了。”

铁闻言，重又勾动前念，大喜：“师父和铁见面不多时，只听说，不曾见。那位老前辈行时又曾教我对于外人须要虚心受益，不可炫逞能，传刀之事更不可向人叶。方才人多，不便明言，到了无云之，我演习来，如能应敌，师父却要带我同行呢。”

黑勒知他心切随行，笑：“等我看完再说。昔年我随前思师，三日之内学会两掌法和收发暗诀，谁都认为此是天授，不近情理。我不信收个徒弟也能和我一样，短短半年多光，会有这样境。我也是胆大机警，不畏艰危，常冒奇险历练来。果如所言，只不使我多一累赘，寻常能够应付，同去何妨？莫要说得嘴响，到了前面练来我看，不过如此，却丢人哩。”

铁只是微笑，说：“铁能有多大本领？只舍不得离开师父，又肯用功，不怕盗贼恶人，寻常敌人，自信能敌，便打不过，也有法应付罢了。”黑勒笑骂：“放！如打不过就糟了，你拿什么应付？你当个个都是贼秃驴，想收徒弟想疯了心，被你拿话绕住，任你嘲骂，不肯伤害么？”铁微笑不语。

黑勒表面数说，心中兴已极。为了徒连夸剑好，一时兴起，便将手中灵辰剑不住舞动。剑上芒尾立似灵蛇吐信，伸缩电掣，看去宛如一寒虹，飞舞穿行于万丈云涛之中。外云层被剑光冲散，化为亿万银丝玉絮，四下飞舞，微一闪变，又吃云涛吞去，投苍茫暗影之中。舞到急时，环两三丈内纤毫毕现。走起路来，一也不费力。似这样，在云雾中走了一阵，岭脊已快走完，渐到。忽听雷声隆隆，起自后，回一看，来路云海暗影中金蛇闪，雷电皆鸣，跟着便听下面雷雨之声大作，震撼空山，回音晃漾，甚是洪烈。再看师徒二人的上，早成了落汤，由至足如注，才知雨淋已久，兴上，不曾在意。

往前行不远，上透，忽现光明。再见前面是一峰，因其地势云上，未被云涛吞没。山月又已升，刚刚离波而起，碧空澄鲜，明辉，照得上面景清澈如画。这时下面虽是烈风雷雨，汇为繁喧，上面却是光景空明，银海碧霄，一目千里。月光照在云上，成了一片银，远近山峦巅岫均被云涛吞去。只此孤峰一角尖，宛如无边银海中浮涌着一座小岛孤屿。偶然天风动，絮涌雪飞，峰也随同云狼起伏隐现，更显得波澜壮阔，势乘飞去，相去只有里许之遥。沿途云层，最低只齐足下，上半只是一些淡烟薄雾，吃剑光一挥，齐化轻纨，随风扬去。

师徒二人见已走云阵，陆在望，不禁神一振，忙同加急赶去，晃到达峰。二人虽有一武功，在云雾中困了好些时，始而闷非常，气透不转，后又冷，更是难当，忽然脱云网，只耳目清旷，心神为之一，上依旧淋漓，人也不免有些疲倦。

铁首先问：“我上，绑难受，想把衣服脱下，一风可好？”黑勒见那峰孤立云海之中，月明星稀，清风阵阵，又有好些奇松怪石、野草闲罗列左右，清影加，碧云满地，景清丽，难得遇到，心中一快，也未想到别的，本觉上难耐，闻言笑：“这里山风寒，留神着凉。我随小包乃油绸所制，里面还有两短衣，你取来换上。下面正下大雨，就是云开，低的地方也未必好走。索就在此峰过夜，等衣服，再走也好。只没法去吃的，你能忍饿么？”

铁：“我又不怕冷又不怕饿，何况这等温天气。在兵书峡起以前，唐师叔兄妹见我吃得香，再三相劝，我先又把秃贼留与铁扇的虎切了一大块放在秃贼行之内带去，被他寻用火烤熟，又劝我吃了些。师父送走师祖回来，我们刚把虎吃完，我还给师父留了一块，因走大忙，忘了携带，便到明天这时也不会饿。只有一渴，好在下面大雨，等把衣服晾起再想法，寻不到也不相。如说冻饿，怎么也比以前数九寒天，终日米不打牙，为恶人扫雪砍柴，要得多。铁无妨，：师父量甚好，日里忙着和人说话，吃得不多，此时想已饥渴了吧？”

黑勒笑：“只你能忍就好办。休看我吃得多，因得诸位师长内家真传，便三四日不饮也不妨事。快把衣挂好，寻一避风所在养一会神吧。”说时，铁早把两个小衣包打开，衣挂向树上去。

黑勒最嫌累赘，又经熬炼，寒暑不侵，寻常门，只带两短衣以供换洗。二人恰好分用，换好之后，坐谈了一会。明月已上中天，清光万里，辽海云铺，脚底雷雨依然未住；月光广照云海之上，汹涌澎湃，灿如银雪。耳听下面声轰轰，宛如奔雷怒喧，震得山鸣谷应，聒耳聋。真正雷声，却为所掩。上面偏是碧空湛湛，月朗星稀，影娟娟，景幽静，同时同地，吃云层隔断，成了两个世界。知雨下太大，山洪必已引发，仗着一轻功，上下攀援捷如猿鸟，多么险峻的路，也难不倒师徒二人。不特没有放在心上，反想雨住以后，满山积潦飞瀑，银蛇窜，上下天光，虹飞电舞之势，都不得早云开雨住，在明月未坠以前，见此雨后奇景，更为壮观。二人几次想要觅地小卧，均因峰后崖背无月，贪看云海奇景，不舍前往。

黑勒先和铁互谈别况，并把各人所得刀剑取观看，指铁刀脊上暗藏的弹簧和制作之巧。铁越看那剑越希奇，一再请求。黑勒一时兴起，反正那峰云海，即便山中住得有人，目光也被隔断，况当雷雨夜，决不会被人发现，便将长剑，就在峰月光之下，照黄山各位师长传授演习起来。本是行家，新近加得了人传授，剑更好得奇，上来还是一寒虹，随同主人纵跃挥动之势上下飞舞，剑尖上的芒尾，也随同缓急轻重之势频频闪烁，时长时短，伸缩不停，已是奇观，后来越舞越急，为想徒造，再把轻功绝技一同施展来。只见一团寒光，裹着一条时隐时现的人影，环绕峰，兔起骼落，飞驰转，除不时发几句指铁，告以手法解数，令其留意记下而外，只有芒眩目，冷气人，更听不到些微声息；舞到最急之时，直似合为一，也分不是人是剑，端的惊猿急鸟无此轻快，星飞电掣，动作如神。喜得铁目定呆，不时拍手。

黑勒见他兴张，全神贯注，十分用心，恐舞太急，虽经指，仍难记住，舞完又由快改慢，从教起。告以不必心急，由起循序渐，先把诀记下，一招一解练去，一面加练那内家气功，火候一到，自然得心应手，超妙神。自己也只初学，尚差得远，不过天分聪明，武功又有基，此次黄山之行虽只几天，得益已是不少，休看我舞得又快又急，遍寒光，仿佛都泼不，多一半还是占了宝剑的光。真遇个中能手，除非对方剑质大差，人不如我机警，胜败尚自难料。二次演完，又令铁练刀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