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少年了，盖上被与他发汗。二周弟兄一直也未来，只田振汉房收去残肴，了一盏油灯，并未多说，便了安置。老者嘱咐刘莽早睡，以便少时好替自己照料。刘莽疲乏了一天，酒足饭饱，纳便自睡着。

老者独对孤灯，不时伸手摸摸少年额际，仍是火一般，好生愁烦，待了一会，大门未开，忽听院中雪地里微微“沙”的响了一下，心中一动，刚要房去看，忽又听周谦在堂屋门笑：“你怎么这时候才来？大哥见今晚的雪大大，以为你又和九哥在煮酒敲棋，未必能来，都要睡了。外面的雪怕已过了三尺吧？你来得也妙。日里备来待客的酒菜还大半没动，大哥明日又要到里边去，我们三人正好作一个长夜之饮呢。”接着便听一个哑声哑气的男低声答：“你们想得清闲！你知那边的人也跟下来了么？

老爷为此事很着急，把少的和大伙教训了一顿，说事一得信便当早办，既打算诚心待人，不应这般疏忽，事先为何不通盘筹算一下？老爷本来多喝了几杯，越说越急，竟把那一位也招生了气，站起来朝老爷说，这事少的原是一时义气，人家不知好歹，也有难怪的地方。老爷无须着急生气，他情愿代少的把事情独担起来，无论那边是多少人，好说便罢，不好说，都把他们打发回去。老爷平时对他本来极好，从未说过重话，这次不知怎的竟说他看事大易，抢白了几句拂袖屋。那一位气得脸都变了，一会便从后面骑门，不久下雪，至今没有回转。少的见雪势大大着了急，命我和老六、老九与淳于兄，连他本人，各踏雪龙，顺大路满雪地里寻找，约在你弟兄家里会齐。适才在路上碰见振汉，才知那位和他四人已无心巧遇，那位说起日里还了事。少的恐被外人看，又约了那位一同前去料理净，一会便要来到，这还不说。淳于兄未遇他们以前，曾赶往黑山嘴白样店中，询问那位可曾去过。谁知白样的女人说，前些时去了四个打尖的，脚下俱踏着雪里快，白样午前见雪天没事，酒喝得多了些，人来时醉迷忽忽，因来人问前可有投宿之所，无心中竟将这里地名路径说。他女人在内屋偷看来人，都是外路音，各背短行包裹，装扮已非正经商客。最令人生疑的是，这般连天广漠，遇见大雪，好容易才寻到一个安地方，哪有打尖就去的理！而且问路也问得奇怪，不问大路官驿，尽问四外歧路，有无村集人家？虽说有急事赶路，怕万一雪中迷路，有个准备。可是有几个门人事前不把路问明，直到路上，预先就知要把路走迷，再去四面八方都打听一过的么？幸而白样屋添酒，他女人再三叮嘱，还算好，没有说别的。正商量间，雪住一些，恰巧淳于兄到，便对他说了。我们料定是那一伙人，决还不止这四个，早晚间少不得要来此扰，叫我先来嘱咐一声。大家闹了一整天，都未饮。请你唤起人来，多备一酒。”说到这里，声音便低了下去，渐渐周谦和来人似往后走，更听不。

老者听二人之言虽然诡秘，颇似绿林中人，详释语意，好似同另一派在那里火并，内中还有人在日里去翻了一个，事后想起，前去灭迹，少时便都到来，对方面也有数人要来寻衅，算计今晚周家必有事故发生。周谦和来人既在门外堂屋中说话，当然不避忌自己，只不知对方是何等人，看情势，周家弟兄等胜了还好，万一败在来人手中，他这里不是店房，巧还许牵涉，被来人误认与周家一党，岂不难免戈？如在平日，穷途投止，承主人这等厚待，原该锐急难才是，偏生小爷又生着病，背千斤重担，错一错也走不得。想了想，无计可施，不禁又忧急起来，见刘莽在炕上鼾声如，睡得正香，便将刘莽摇醒。

刘莽了睛：“小爷吃东西没有？该我换班守夜了吧？”老者悄声：“小爷我已看过几遍，上汗洳洳的，中谵语不似先前多了，说不定我那药有些效验。他既不肯醒，索让他睡去，反正吃的现成，这且不说。你只顾睡得死，可知这家快事了么？”刘莽闻言失惊：“莫非这家真个不是好人，要害我们么？我定和他们拼了！”

老者忙嘱噤声，悄悄把前事说了一遍。刘莽听完答：“照此说来，周家弟兄定是我们一人了，那来的必非好人。我们总算同在一条船上，难置事外么？”

老者往炕上一指：“话虽如此，事有轻重。如换平时，还用你说！现在我们的是什境地，怎能轻易随人动手？依我看来，日里所见上朋友和雪中血迹，于此都有关联。上人如是这里同，看他本领不在我们主母以下，如有事变，也用不着我们动手，否则便难说了。田朋友看去虽是个会家，还不见得有什惊人本领，新来那人定非弱者。

至于周氏弟兄，因为匆匆一见没有看透，不知是否内家中的能手。我想了几次，萍相逢。受人礼待，一旦有事，不能把江湖上义气失掉，一面还为照护小爷，所以将你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