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得有传授，老少六贼合在一起，自己两个少女，无力与抗，稍有不测，只好投一死。再一回忆老贼初见面时所说的话便有漏，如何不曾听？无端受此惨祸，不特母不能相见，最痛心是文麟从小相，自己违约背盟，他仍万里追随不肯离去，好些心腹话尚未说过一句，岂非恨事？越想越伤心，不由下泪来。

秋棠见主母悲泣，从旁劝说：“方才卖女和小船中人必是英雄侠客，到时也许是个救星。”淑华低声悄答：“就算人家仗义相助，也打不过他们人多，何况船行江中，无边无际，风月黑，四无人烟，连喊救命都无人听见，再说小船并未跟来，如何解救？

我看早死的好，如等狗盗发动，被他捉住就求死不得了。”秋棠闻言，再三力劝：

“好歹挨到老王坝，如真无救，再死不迟。”淑华见她急得要哭，正说：“你不要慌，等我仔细盘算一下。”忽听玉＊走来，站在门外笑：“前面不远就是老王坝，常升不久寻来，好在船不开走，只放心。今日船家打牙祭，好些菜，因此饭晚一些。二妹想必饿了，前舱酒菜已然摆齐，请先吃两杯酒吧。”

淑华还未说话，秋棠已装着一副笑脸，走往门外，笑：“大太人不舒服，懒得起来，方才说过，想和前天一样拨菜来，在房里吃呢。”玉-笑：“这样也好。这几个船家都跟我好几年，我们生意人门，同船共载，照例一家，为了姑太太，还须分成两席，既然不肯来，不用再分，我们正好同坐，显得东伙亲。秋棠你到前面去，挑大太喜吃的菜多拨一些，你侍候完了，也在里面吃吧。”淑华白天愁烦，吃得大少，今晚开饭又晚，早就腹饥，又不愿到前舱去，闻言假装睡熟，也未应声。

秋棠去了好一会才端酒菜回来，还有一小桶饭。淑华推窗遥望，见月光隐现云之中，明晦无常，船已近岸行走，沿途山形越发恶，秋棠一去多时，心正忧疑，见面方问：“你怎去了多时？”秋棠手放前连摇，又使一，才故意答：“人家舅老爷和二相公好心好意为你办就好酒饭菜，太太偏要生病。常升那大一个人，有什么担心的，值得这样着急？快请起来吃一，到了老王坝，舅老爷还有好些心腹话要和你说呢。”

淑华见她变脸变，料有原因，随答应了几句。秋棠便把小桌放向床边，一面劝吃，先把壶中的酒偷偷泼向窗外，再把冷茶倒上一些，假意劝饮，未后装取东西，跑往前面走了一趟回来，才低声说：“这老鬼真不是东西，方才拿刀吓我，又给我一锭银，大意是不落外人田，他父已不再回家乡，知主母有钱，本意只想挟制主母把所有钱财一齐献上。不料小畜生看上主母貌，意想，改为人财两得的主意。因被常升看破谋，已被小畜生暗命船家推江心。我如听话，帮他谋害主母，用酒醉，老王坝是他们贼窝，彼时已然醉卧，便由小畜生亲自下手好。他只叫我多几杯，并说主母酒量甚好，船一靠岸如未吃醉，必要我命，并未提起酒有病。我看小畜生递酒时摇了好几下，眉开笑，好些可疑，也许里面放有东西，方才往外倒酒，恐被他们看破，借拿东西往前舱。小畜生问我酒吃多少，我说主母量大，今日心烦有病，无心吃酒，我正劝呢，包给醉。他也没有话说。这时全船盗只有一人摇橹，下余全都换上新衣，坐在一起大吃大喝，说的尽是害人的话，兴非常。他那酒已被倒去，不吃一恐怕疑心，好在我们还有两瓶大曲，主母先吃几杯，一呗！壮胆，二则免他生疑。等船靠岸，如有救星更好，如真形势危急，先拿假话把小畜生稳住，再去投。我虽年小，由去年天起便随小相公学些拳脚，又常往尼姑庵去和小师父们讨教，还有一力气，打架不行，冷不防和小畜生拼命，勒住他的颈把他掐死，或是拖他一同，必能办到。老鬼四个儿，倒有三个短命，只剩这个斜的小畜生还在造孽。好歹也叫他父遭报应，拼舍一命为主报仇，报答主母从小我的恩义，鬼也是心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