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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剩shui残山一酒家(6/10)

岑寂无聊之下,只有把书童喜儿叫来,泡一杯茶,略问以前老师在此教授情形,藉以破闷。那喜儿才只十二岁,却伶俐异常,一见先生来问,不由笑:“老师,您要问这个吗?咱们的羹哥儿虽然年纪小,可真不容易伺候呢。老实说,从前的几位老师都是教他接跑撵走的,去年一个下半年,就整个闲着,谁也不敢再来伺候这位小爷,您最好顺着他些儿,再不,闲下来到人街上去溜达溜达,千万不要着他念书写宇,包没有错儿,要不然,可难保

而且这位小爷刁钻古怪,什么事全来,您吃亏不开还好,要是您想发脾气,或者说他两句,吓,您瞧吧,他还有更厉害的在后面,准教您下不了台。”

钱先生一听。不由吓了一大:“你别说着玩。这里是堂堂侍郎的府第,又是八旗世家,能让弟们这么胡闹吗。而目我看大人和希大爷,都是一睑方正之气,也不应有这样的弟呀。”

“吓!不信您瞧吧,反正日长呢,等您尝着滋味,就知不好受啦。”

喜儿说罢冷笑着便扬长去,钱先生忍不住拦着:“你且慢走,倒是把他以前的事,说我听听看。”

喜儿先向外面看了一,然后悄声:“这位小爷样太多了,你教我从哪里说起呢?”

钱先生:“别的我不着,你只告诉我,他怎样对付老师,让我有个防范就够了。”

“这也很难说,”喜儿看了钱先生一:“譬如前年的袁先生,人家一天来,他就壳,安在夜壶里,让人家溺了一炕。后来袁先生虽查米,因为看在咱们大人面上,也没有放责罚他,只数说了几句,他记恨在心,隔了两天,便捉了十多只蝎,把先生床上、鞋、帽里,装了个满,闹得先生一天一夜就受了四五伤,只好辞馆不,又像前年年底来的老王先生,人家好好的教他读三字经,他忽然问先生,人之初,本善如何讲解,王老师说,人一生下来,秉就是好的。他说既然我一生下来;秉就是好的,为什么还要你来教我,书本一抛,便走了去。王老师要拉他没拉着,倒被推了一跤,连门牙都碰掉,你想还能待下去吗?最有耐心的,要算去年天来的小李先生了,自从初来,一直到临走,始终都是哄着这位小爷,陪着玩,陪着笑,说故事给他听,不时又买吃的玩的东西给他,只央求他每天写几行字,念几句书就行,起初他倒还吃骗受哄,时间一长,这一步可就不行了,李老师越是哄着他,他越撒赖,不是给人家背上画个乌,就是乘老师睡中觉的时候,在人家脸上抹一把臊泥,您想这样下去,换个人受得了吗?可是李老师因为咱们这儿待人宽厚,饮既好,送的银又多,舍不得走,所以一直不哼不哈,半句也没对咱们大人大爷说过,倒惹得大人大爷都夸说李老师真有能耐到底把个羹哥儿教好了。太大更不时差人送些吃的穿的用的,因此李先生越发忍耐下去。谁知这位小爷到末后,不知从哪里来一筒袖箭,竟拿老师当箭靶。那东西,打的时候用力并不大,因为筒里安有钢丝簧,打可不得了,连寻常的猪可都受不了,何况李先生究竟是一个大活人,冷不防,一下正打在左上,立刻倒下去痛得在地下。我一看闯了大祸,连忙赶去告诉老家贵大爷,据实转禀大爷大人,大人大爷这才知他这份德行,和以前没有闯的原因。

赶忙把先生拾到伤科大夫那里士,等伤医好,老师已经成了独龙啦,那位李先生,本还想教下去,可是咱们大人觉得这样下去太对不过人,羹哥儿也得不到什么益,只有送了一千两银,把先生送回山东老家去。这样一来,羹哥儿的声名算是传去了,一直空了半年就没人敢来。想不到您不知听了的话,又当是一个好吃的果,来伺候咱们这位小爷,所以我劝您,能委屈学李先生那是最好,否则哪里不能找到一个饭落儿,何必找这份活罪来受呢?”

钱先生听完之后,不禁呆了半晌,两只里忍不住几乎要泪来。一天容易过去,想不到第二天一清早,年羹尧便走到书房里来,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老师,您早,今天咱们就讲书好吗?”

钱先生不由喜望外,再把这位足一看,只见他生得虎燕颔,鼻方正,两只小奕奕有神,上用三绝红绳梳着一条辫穿藕湖经长袍,外罩玄缎背心,竟没有一顽劣之气,心想:“这也许是喜儿这小厮有意吓唬自己,不然这样好的一个孩,怎么说得那样惫赖呢?”便也笑:“你早,本来昨天就该书了,不过今天也还不迟,快拿书来吧。”

羹尧:“老师,今天讲什么书呢?”

钱先生笑:“昨天我向老大人已经说过了,你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再读三字经千字文那些书未免不妥,所以打算从四书教起,今天就先教大学,你快把书拿来。”

“老师,大学是该人人学的,我一个小孩,你为什么拿这个教我。”羹哥儿两只小已经瞪起来。

钱先生忍着气:“你这孩,四书是人人应该读的,大学不是这样讲解,快拿书来我好教你。”

“既叫大学,明明是大人学的,你想骗我那可不成。”

羹哥儿把嘴一翘,一掉打算就走。

“来,来,你来,你既不愿意读大学,我们就先讲盂也好,再不然诗经…”

钱先生好像一笔买卖没有成,在迁就顾客一样的,叫着将就着。

“去你的,大清早起,你也不图个忌讳,就梦呀梦的。

对不起,小爷还有事,少陪呢。”

羹哥儿唾了一,径自向书房外面走去,钱先生不由叹了一气,气得看着那位门生的背影,半晌不语。

“老师,你瞧,我的话如何?这可没有冤枉你吧。”

喜儿不禁在旁冷笑了一声接着:“他今天这算是对你最客气的了,要不然望后再瞧吧。”

钱先生闻言气得说不话来,满心打算辞馆不,可是半年的穷困把他吓怕了。再说已经拿了人家几十两银,不又拿什么个退给人家,想了一想,没奈何,只有拿定主意跟喜儿说的李老师学,先敷衍下去,不怎样,只能赚下一个回乡的路费再说。

当天,羹哥儿并没有再来,钱先生也没有问,等到第二天,直到中午,还不见学生来,只有叫来喜儿去请,喜儿笑:“老师我劝您还是省事,真要闷得慌,到天桥去听回大鼓书,不也把一天工夫混过去,何苦把他找来挨骂呢?”

钱先生满腔倡郁,不由怒:“胡说,我既受人延聘,岂可尸位素餐,误人弟、你且替我把他找来,我有话说。”

喜儿看了钱先生一,把连摇,但又不敢不去,只有应答一声,叽咕着走去。不多会,羹哥儿便连蹦带的跑来,一见面就举起手来,指着钱先生:“是你叫我来的吗?

又是要讲书是不是?”

说罢,不等钱先生答话,跑到自己座上,打开桌屉,拿一堆书来,向钱先生面前一扔:“你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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