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走去，遐龄也略整衣冠，右手握着那短旱烟袋，向前面慢慢踱着。

“大人，您慢着些儿，为了一个孩，真能生这大的气吗？您这样气病来固然不好，吓了孩也不好。”

年夫人说着攀着帘，伸来，接着说：“再说，咱们家里，虽然不是什么亲王贝勒贝的府第，也算是一个从龙的世宦之家，孩们将来难一定要跟那些应考的酸了一样读书寸有饭吃有官，不读书便没饭吃，没官吗？当初老爷，不过在肃王府当一名包衣，现在您不是一样也红了吗？羹哥儿这孩既不肯读书，您何苦一定要他呢？

况且，孩还小呢，等上三五年再他也不迟呀。您说是不是？”

“太大，可不是我一定要教这孩，委实他越闹越不成话了。前去二年已经叫他捧走了四五个老师，如果再这样下去，真的把老师打一个重伤来，要是让哪一位多事的都老爷知，向主奏上一本，说咱们纵为非，殴辱斯文、那还了得。”

遐龄忍住气，沉着睑，回看了夫人一。

“哎呀，大人，您为什么把一件小事说得这么严重？当今是上，还真能到人家孩的事吗？再说，里的几位阿哥，各王府的贝贝勒，谁不是淘气的主儿，就偏是咱们的孩，合规矩吗？”

遐龄不禁皱起双眉，把连摇：“太太，话虽如此，可是咱们的孩，究竟不是里的阿哥和贝贝勒，而且现在主正着一般汉大臣，在学汉人的礼教，万一有风草动，咱们能为一个孩，担分吗？”

“吓，您别搬大题目来吓唬我，反正孩是你年家的孩，又不是我从娘家带来的，您就立刻想法治死他我也不着，随您怎么就怎么办吧。”

年夫人一赌气，把又缩帘去。遐龄不由跺了一下脚，叹了一气，移步又向前面走去，穿过中堂，才到东厅的月亮门，便听见钱先生颤声：“希大爷，可不是我钱累不识抬举，晚生不才也曾稍读圣贤之书，大小是个贡生，今年已经活到四十多岁，竟让一个学生治得这样，即便老大人再对令弟如何责罚，我也不能再腆颜在此为人师表了。接着又听长希尧在劝：“老师，您别生气，舍弟顽劣原非一日，家严和我每次均予痛责，无如这孩，简直是一匹不羁之，以后还望多多教。至于医药各费，我二定禀明家严，从丰奉上，千万不要说辞馆的话来，那真使我们父兄的置无地了。”

正说着，又听书童报：“回老师和大爷，大人已经来了。”

室内登时鸦雀无声，成了一片沉寂，接着年贵把帘的掀起来。遐龄走去一看，只见钱先生正把一方青绢包着，侧睡在一张短榻上，左额角上，坟起老大一块青紫疙瘩，一见适龄来，右手在榻上一撑，打算起来，哎呀一声，又倒将下去，嘴里招呼：“大人请恕晚生无礼，实在两受伤，已经无法起坐了。”

遐龄连忙赶前一步，把手一拱：“老夫，请不必起来，小儿无状，辱及师长，全是愚父未能束之过，适因上朝有事奏对，回来稍晚，未能及时责罚，尚请老夫海涵。”

说着，瞪了希尧一：“我不在家，你是长兄，为何一任那畜生对老师这等无状，我平日怎样教训阶，这就是你长兄的样儿，尊师重的理吗？”

希尧听见父亲来，本已老早站起来迎到厅前，一闻呵斥，不禁吓得毕定鬼也似的，恭而立：“是，是，这都是儿该死，平日训戒羹弟不力，以全放在老师面前放肆，累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