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你可别害羞，如今且先歇上一会，这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咧。”

说着又从裙带上解下了一个小银瓶，倾三粒粟米大小的红来，向她中，笑：

“这是一方秘制玉女养，你且吃下去，这神便好多了。”

小莺又羞谢了，把药吞了下去，云看着她那银瓶，不由一脸希冀之，桂香却笑：

“你如今还用不着，等用着的时候，我也一样可以送你。”

说着又笑：“二位既然打算送王爷，一齐到北京去逛上一趟，全该去多歇上一会才是，要不然，可受不了那长途跋涉。”

二人闻言连忙辞了去，桂香还在独坐思，忽见那在蟠蛇砦伺候的姬氏走了来，笑：“我在城外别墅多蒙照应赏钱，这一辈也激不尽，现在没有什么孝敬的，只有来跟你多磕两个，愿佛天保佑你老人家将来早生贵，多福多寿。”说着叩下去，却乘着桂香来扶，在掌心里上一个纸条，桂香一手着，也笑：“我劳你伺候一场，那几两银又算什么，你且起来，大后天我也许便走咧，少时等我再收拾一下，如有不穿的衣服，再给你两件。”

姬氏忙又谢过，退了去，桂香趁着无人连忙打开一看，只见那纸条上写着八个字，是：

“行前速将近况报。”

下面画着羹尧暗记押，忙将那纸条吞了下去，一手支，又想了一会，不一会姬氏观得无人又来讨回信，桂香悄声：“你回去说，今夜三鼓，我仍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面呈一切，倘过三更不来，便是有事不能去，明夜准来。”

姬氏径去，恰好这夜允题因为连日辛苦，白天又因小莺云双双伺侯过甚，方二鼓便沉沉睡去，桂香略一结束，仍是白天衣服，只带上镖兵刃，便自越房去，直奔大成殿而来，却不料在那东庑之下等了好半会，却不见羹尧人来，心方着急，忽见那窗棂门外，人影一闪，忙将暗号一递，那人接着也是低声打了一个胡哨，便走了前来，再看时，果是羹尧，连忙行礼下去，然后将经过情形禀明，又媚笑：“总领队您知我所以请您到这里来，再禀明一切是什么意思吗？”

羹尧摇：“这个我却不知，难你除了怕到我公馆去，把事漏去，还另有用意不成。”

桂香倏然一指肩胛笑：“您忘记在这里打我一袖箭吗？那箭我已留着，这肩上伤痕，我也让它永远留着呢！”

说罢，回眸一笑告辞径去，羹尧等她走后，也回公馆，第二天一清早，那程云的详函也到，羹尧和群侠商量之后，因为经此一来，雅安已可无事，决定先回成都学政衙门，罗天生、静一人、镇山、简峻夫妇也全跟去，刘老者因打算替女儿和周再兴完婚，转先回县去，约定年底赶到，并请羹尧代觅一座宅以便办喜事，说定之后，便先回去，羹尧一行，等允题走后，便也起程同回成都，一路平静无事，这一到成都之后，罗二人和简峻夫妇，均住学政衙门，静一人却因自己是个黑人，惟恐不便，又因和万云龙打成相识，那万云龙原有一座玉虚观院，便在城内，地方虽然不大，却非常寂静，丹房鹤轩，更非常曲折，便在那观内住下，羹尧回衙以后，少不得有些公事要办，不必细述，小香却自和乃弟无心相遇之后，便终日双娥蹙，若有所思，更不多开，只日夜加和五娘学习各功夫，对羹尧也非常淡漠，这一天，天气渐寒，已见微雪，练罢一趟剑之后，在那后园竹林之中徘徊了一会，正倚着一株竹，看着天空一抹斜若有所思，忽听后有人笑：“你在想什么？天气冷了，你这薄薄衣裳，又刚跃了一阵，却须防着凉。”

小香不由一惊，再掉一看，却是中凤，上着大红毡笠儿，上披着斗篷走来，忙：“谁想什么来，我是因为方才练了一趟剑累了，歇上一会，这也就回去咧。”

中凤又笑：“你别瞒我，自你那兄弟来过之后，你便成天的想着心思，到底为了什么？

如果为了思亲，那一位已经说过，只你那姑丈来过，便可成行，却不必这等愁思，如果此外还有什么心事，也该和我说才对，却不必闷在心里，须知忧能伤人，却非所宜咧。”

说着又一摸她上，却只有薄薄一小夹袄，不由又失惊：“外面已穿大咧，你怎么只有这一衣服？即使练剑，也犯不着脱得这样呀！”

小香又笑：“我清净门中，功夫如果到家，那是寒暑不侵，便穿得再少也无妨，你却无须为我担心咧。”

中凤忙又笑：“你现在已从谢老前辈练那五神功吗？其实这却可以无须咧，万一…”

正待说下去，小香红着脸忙：“你不必说下去，本来我尚稍有顾虑，自我那兄弟一来，便此志更决咧，近日这功夫虽才门，却颇为恩师嘉许，她日如为驱除鞑虏，我自追随诸位之后，一旦天下事了，那大雪山中便是我的归宿，此外却非所计了。”

中凤觑得四周无人，又笑：“我是受人之托而来，你当真还记得那岔儿吗？须知你这清净教，虽然戒律极严，非以童贞不可，但那是指衣钵传人而言，像卢十九娘老前辈，当年不也曾一度门吗？”

小香却把连摇：“你休得再说，我已看得一切相皆空，焉有为了一言一事，即便赌气之理，说老实话，只待我那姑父一来，禀明老人家之后，我回去看上一趟，即便随恩师他去，此后除为了匡复大计，或者再图良晤，此外便闲云野鹤到为家，决不再着相了。”

中凤不禁大笑：“你说不着相正是着相，果真五蕴皆空一尘不染，便朝夕相又有何妨？这一打算走，便确定灵台未净了。”

小香脸上转又一红低啐了一：“我知你是嵩山哑大师和独臂大师的徒弟，却不必打什么机锋，我志已决，你便是吐莲也是枉然。”

正说着，忽听竹林外面又有人笑：“我到找不到，原来二位却全在这里。”

小香掉一看，那来的正是羹尧，不由脸上愈红：“二爷有什么事要寻我们，只差一个丫便行了，何必亲来。”

羹尧一看二人且不答话，转笑：“二位又在此间练剑么？方才费虎已经回来，那沙老前辈和梁刚夫妇业已由宝起程，不日便到此地，连北天山丁真人夫妇也答应来，这一来，那蟠蛇砦之会虽然已过，我们这里却又闹咧。”

小香忙：“真的吗？我那姑父几时可到，那费虎咧？”

羹尧又笑：“本来我也只打算命人奉请，剑侍琴孙三三人早已差来，却没能寻着，所以我才亲自来，却不想二位却冒雪在这竹林之中密谈，这真雅兴不浅。”

中凤忙笑：“谁在这里密谈来？我是去向简商两位老前辈请教他们那独门功夫，回来路过此地，忽然看见倚竹而立，若有所思，看那样，简直是一幅‘天寒翠袖薄，日暮停修竹。’古仕女图，所以才绕了过来，问问她有什么心思，谁知才一说话，你便来了。”

小香不由又红着脸：“你怎么把我一个番女，说得这等典雅，方才我不早告诉你，我是练完一趟剑，打算歇上一会吗？怎么一到你嘴里便两样咧？”

说着又向羹尧：“二爷曾问过费虎，我那姑丈几时来吗？”

羹尧又笑：“如论一个人立在这里，倒真与这画题相合，云师妹并非溢。”

接着又：“据那费虎说，沙老前辈也就在这一两天便到。”

中凤笑：“你兴冲冲的急于找我们就为了这个吗？”

羹尧笑：“一则我也因为近日抑郁寡，沙老前辈既已首途将来，也让她兴一下，二则还须有事相商，我们且回上房去再说如何？”

中凤一，一面扯了小香便走，三人一同到了上房，只见孙三迎着大叫：“二位到哪里去来，俺奉了大人之命，已经将这座衙门差不多找遍咧。”

中凤忙又笑喝：“你这蠢货嚷什么，我和小不全在这里吗？我平日怎么吩咐你，怎又没规矩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