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本来料事不会太差，也无用刘兄谬许，老实说，慢这小事，便在北京城里诸王角逐之下，俺也算无遗策，从未让王爷吃过谁的亏，俺料那年双峰对足下不会十分追究，这是一定的，不过你说他对王爷在此的事只字未提，而且对足下颇有订之意，这却未免欺人自欺咧。”

说着又正：“你别看王爷为人厚，又不免声之好，便打算欺之以方，须知俺程云蒙王爷擢于狂生之中，却矢报知遇，决不容宵小欺瞒，你有话还须直说才是，要不然，此刻事尚未必就了，那俺便莫能助咧。”

刘长林不由一怔，忙：“委系如此，小弟焉有欺瞒之理。”

程云却哈哈一笑，捋着虬髯不语，刘长林忙又故意笑：“程师爷果然欺瞒不得，小弟不过存心相试而已，却非真敢放肆咧。”

说着又：“那年学政确实未曾追究，对王爷微行来此，却曾问及，当经小弟矢否认，他便不再追问，至于有意订一番，却系小弟托辞，此系实言，却再无半虚诬，还望程师爷多所成全。”

程云方又笑：“如此说来，却还有几分可靠，如照足下方才所言，那俺这东鲁狂生早已回家抱孩去，还能替王爷决策吗？”

刘长林忙又躬：“小弟一时无知取笑，程爷不必计较。”

接着又悄声：“程爷此次西来，小弟一切未周，临行当有不腆之仪稍壮行，还望多多照应。”

程云又大笑：“俺虽狂放不羁，却不至便借此生发，足下自有人在王爷面前说话，也无须俺再言咧。”

刘长林不由闹得面红耳赤，索也打了一个哈哈：“小女虽蒙王爷青，但她一个女孩，却解得什么事？王爷也不过在客邸之中聊破岑寂，却不会便真有什么雨之恩，程爷还请不必取笑。”

程云见他居然直言破，转不好再说什么。半晌之后，方见一个小厮走来：“王爷有请老爷和程老爷东院相见。”

二人闻言，连忙去，到了那东跨院一看，只见允题一便服，不住打着哈欠，脸上讪讪的：“刘护卫回来了，那年双峰曾会见着吗？”

刘长林当着程云，哪敢再替自己脸上贴金，忙又照对程云的话说了。允题便向程云：“老夫看此事如何咧？”

程云把脑袋一晃，一摸虬髯看着刘长林：“此事我早料定那年双峰决不会再行追究，只要刘护卫所言属实，我便可保不会再生枝节，不过此间事既已了，王爷还该早日回京，否则此事如让诸位王爷知，皇上一旦回銮，王爷尚未到京，那便无法弥了。”

接着又笑：“王爷即使此间尚有事未了，也不妨着刘护卫料理，我们一走，他便无所顾虑，也许事更好办些。”

允题略一沉：“老夫说得极是，早知如此，我倒悔不听你的话，多此一行了。”

程云又捋须笑：“如今事已过去，还说什么，俺也悔未能似过去力争咧。”

说着，又听桂香在室中笑：“程师爷您又错了，王爷这一趟却没白来咧。”

说着掀帘而，目光向允题一扫，笑：“不但程师爷曾经力谏过，便我也曾劝过王爷不必吃这一趟辛苦，后来那摆擂台的事，我二人也全说过，如今还提这话什么？不过王爷此行却有奇遇，也不算白来，只是您的也极要，还宜及早回京为是，否则将来福晋们要问起来，却不好说得咧。”

允题不由脸上一红，支吾：“我也本想就回去咧，既如此说，明日动便了。”

刘长林一听二人的话，全带着芒刺，却不敢说什么，忙也笑：“既如此说，容我明日饯行，王爷且再停一天起程，却不至便迟咧。”

桂香一双妙目向允题一扫又笑：“王爷不嫌太过急促吗？虽然我们利在速行，迟上一两天却无妨咧。”

程云把脑袋一偏，一手捋着虬髯也大笑：“一两天自属无妨，不过此行却迟不得，王爷如果觉得连日疲劳过甚，不妨稍微歇上一天再行上路。”

允题脸上更红，正在沉，刘长林忙：“既然二位全如此说，大后天便是一个黄吉日，王爷不妨再等一天上路。”

接着又叩：“这次才将事错，还望恕罪，到时也拟相送到京，以便稍尽厥心，王爷看使得吗？”

允题忙：“那就决定大后天动便了，此次的事，却不必再提，你也无庸相送。”

桂香妙目一转，又吃吃连笑：“这是刘老爷一心意，王爷倒不妨让他送上一趟，便我对刘小、刘姨太太也非常说得来，最好能一同到京里去逛上一趟，便这一路之上，有他三个到底要好得多，要不然，那位年爷虽然不见得对王爷派人报复，林琼仙那狼蹄却反脸不认，这次谁也没有亏待她，竟就这么抖手一走，谁却知她安着什么心咧，我们虽然不怕她，有刘爷和刘小在便更放心了。”

刘长林起初尚疑桂香言有讽意，一见这等说法，忙：“李大所见极是，便才也极不放心，王爷最好还是容我和小女小妾送上一程，别的不敢说，在这四川境内，只要年学政不令那静一人闹鬼，才这令，江湖朋友还多少要看情。”

程云一听桂香的语气，竟打算连刘长林的女妾全带走，起初不知是何用意，不由一怔，两只怪在那大黑镜当中骨碌骨碌看个不停，但一转念之间，心想不好歹，让他一家跟走，也许要省上不少枝节，连忙笑：“那也好，俺也因王爷微行到此，外间已有所闻，自然多一个人好一个，何况刘护卫父女全是能手，便在这川中也确有情，那便请王爷决定便了。”

允题又看了桂香一，：“既如此说，刘护卫不妨乘这两天，先将各事稍微料理，即便随行，那死伤各人却务须安排妥善，勿令生事才好。”

刘长林忙又叩退了下去，程云也因必须在行前将各事密报，一同退了去，桂香等他二人走后，左右更无婢媪，连忙丁香笑吐昵声：“王爷这该愿意咧。”

允题不由红着脸：“你这又说到什么地方去，我却不至为了这两个女人便舍不得走咧。”

桂香又睃了他一悄声笑：“王爷怎么到现在还不知我的为人，固然凭我不和谁吃醋拈酸，此举不过只讨求王爷一个喜，这刘长林他既愿意将小老婆和女儿献给王爷，我是求之不得，您却无须这等说法咧。”

接着又媚笑：“固然此事一上来我便知，便在那蟠蛇砦，她两个闹的风故事全在我睛里，便方才我那一觉也是存心睡的，要不然，我虽怯却不至此咧。”

允题不由一把搂定悄声笑：“你这人真好，我此番回去便着人和李包衣说去，着他另娶一房，你便算是我的人如何？”

桂香连忙一把推过，又掠鬓角笑：“王爷快别那么，我可没那大福份，再说要传去也不好，我现在还不是一样在侍候着您吗？只将来您到那一天别忘记还有我这么一个便行咧。”

允题重又一把接着笑：“你还舍不得李包衣吗？”

桂香忙又推开他嗔：“王爷，您还有良心吗？自我到您王府以来，我曾有一次和他在一过吗？我如舍不得他，却不是这样咧。”

接着又：“我只不过是为王爷打算，惟恐您受别人批评，却从来没有替自己想过，您这么一说，那我这一场苦心，便算白费咧。”说着竟然涕，允题忙又握着纤手：“你别难受，方才不过一时取笑而已，我原说过，只要我有那么一天，却不会对不起你咧。”

桂香忙又把嘴一噘：“我不听这一，此番回京之后，我便当姑去咧，省得挖心来给你看也不相信我。”

允题慌忙作揖，一面又笑：“你当姑那我便当和尚去，咱们正好合唱一思凡下山。”

桂香不由又低啐了一，笑：“亏您还是一位王爷咧，要教外人听见这像什么话。”

允题见她忽嗔忽喜，媚态骨，忍不住把手搭向香肩，附耳数语，桂香却把连摇：

“你这是铁打的吗？我却不是那等不知死活的狼女人咧。”

说着忽听一个仆妇在角门外：“禀李大，我们小姨太太给你请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