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空自辜负了。”

程云不禁有嗒然若丧，一团豪意全消，酒罢之后，告辞回船，更有一说不的滋味，正在闷闷不乐，却不料才一走到船，那船上艄公和左张两位老捕，全看着他忍俊不禁，笑了来，程云见大家全对自己笑，简直有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忙向左天彪笑：“我有什么可笑之，老英雄知吗？”

左天彪连忙躬：“程老爷，你方才从哪里来的，为什么闹了一一赃东西，连发胡也胶成了一片。”

说着，从舱中取一面镜递了过去：“你老人家只自己看一看便明白了。”

程云接过-看，只见那黄白已结发胡上，东一块，西一块，委实难看已极，再一看那件褂上更多，不由连自己也笑了来。

忙将所遭说了，二位老捕忙：“既那姓王的也是这等说法，那么程老爷还打算不打算到太湖去咧？”

程云忙将褂脱下命人收拾，一面取来手中梳，将须发净，一面想了一想，把心一横：“既是此中有隐君，俺倒决心想去看看，他便规矩再严，俺只以礼求见，又不动手，难他真能将俺也宰了，打包送到十四王府去不成。”

二人闻言，不由默然，半晌方又请安：“既是程老爷一定非去不可，下役决不敢惜命，不过一到湖下，一切还须小心才好。”

程云：“那俺明白，二位放心便了，不过你二位却不可再以老爷下役相称，便连这请安侍立等鸟规矩也须免掉，要不然，那便误事咧。”

二人又躬：“下役一到湖中自当遵命改，程老爷算是下役主人，我二人全算是长随也就混过去咧。”

程云双眉一皱：“二位全已到这等年岁，便举止也不像个长随，这还须以朋友相称才对，最好你算是俺的老世叔，这年岁才相当，不至脚。”

左天彪忙又请安：“这个下役怎敢，你老人家那一来，不折了下役草料吗？”

程云捋髯大笑：“这不过要瞒过外人耳目，便和串戏一样，又有何妨，你要再不肯答应，一旦误事，却非所宜了，至于这张老英雄，便不妨屈为朋友了。”

二人又一再推辞方才答应下来，程云又：“那太湖号称二万六千顷，内有七十二峰，二位知那主持人的总寨在什么地方？”

左张二人又躬：“这太湖情形和普通山寨不同，纵有人主持，也无法看，程老爷想用投帖拜山之法，却本说不上，便那主持人到底是谁，也很难说，他想见你，随时随地总有人招呼，你想见他，却无从去找，所以下役等为难也就在这里，至于那鱼家父女，到底藏在哪里，只他有心规避，你便调上几营师也决难搜。如依下役之见，你老人家既无职守，还宜回去为是，否则却恐徒劳无功，倘再怒其中主持人那便更难说了。”

程云又大笑：“你二位但请放宽心，俺此来虽然为了侦缉那鱼家父女，却实在便是打算一见这些遁迹山林的奇士异人，我相信，只这些人能容俺见上一面，俺凭这三寸不烂之，却不会便以鼎镬刀锯相待咧，至于二位恐有疏虞，那不妨全推在俺上便了。”

左张两位老捕闻言忙：“既是程老爷这等说法，下役随行就是。”

说罢，第二天一早，便将船开向太湖，等到东山，已是未牌时分，船一泊定，程云第一个上岸去，一看那湖上风光，只见天一碧，烟波浩淼，一望无际，远虽有若岛屿也只和青螺一样，浮在夕，掩映之中，那远的，简直疑有疑无，便似一朵朵闲云，似随风飞去，再看近时，那山坡上，满植枇杷杨梅，平衍是一片桑麻，湖面上则时有渔舟下网船娘渔父歌声相和，似有若善男信女，各背着香袋，舟而来，那样儿，便似赶什么会期一般，各方看去，简直一片升平景象，再也看不有什么伏莽痕迹，更不见有什么兵法勒之状可寻，不由暗中笑：“原来这些人所言，全是不实不尽，就算此中藏有能手，也不过遁迹渔樵，避居湖上而已，怎么那个少年和这两个老家伙就说着这等厉害，俺倒不信，难他真会邪术，能够剪纸为人，洒豆成兵不成。”

想着便向舱中一招手：“两位老伙计，俺们先上岸去沽饮三杯如何？”

左张二人闻言，忙也上岸，低声：“程老爷，还须仔细，这里已到化外咧，不但官府势力用不上，便功夫再好也是枉然，你老人家，千万不可脚来，否则却难说咧。”

程云不由捋髯大笑：“二位别再吓唬俺咧，要依俺瞧，说这里是个人间乐土，世外桃源全可以，要说这里，会有匪类盘踞那简直是笑话，你瞧这些山民渔父何等自在，而且老弱妇孺全有，如果说这些人全有以兵法勒，可以抗拒官兵，俺却不太相信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