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想，这王熙儒三字也似在哪里见过，一时却记不起来，便索使故态：“既蒙相邀俺决奉陪就是咧。”

王熙儒又大笑：“大丈夫人接，自当磊磊落落，程兄怎么徒有狂生之名，却如此扭，便如三家村穷秀才乍五都之市一般，一场酒小东，也值得这样吗？”

说着扯了便走，果然不远便有一座小酒店，开设在那石板路旁，门前柳枝披拂，酒旗低亚，虽然只有一顺五开间店房，却前当大，后临河，非常轩敞，洁净，这时又酒客无多，二人得店去，便在临河一边，选了一张桌落座，王熙儒把手一招，唤来酒保，要了四个菜，一大壶酒，一面：“程兄既在十四王府供职，为何不在京城，却到这苏州来，是随王爷扈从圣驾同来吗？”

程云忙：“王爷并未京，俺这次是因回来扫墓，偶然到这江南一带，文之盛，甲于天下，所以偷暇一游，却没想到才到此地，便丢了一个大人，如非足下解围，还真几乎辱于妇女村夫之手，这却真令俺愧憾无地咧。”

王熙儒只微微一笑也不再问，少时酒菜送来，一面殷勤劝饮，一面却从风景名胜扯到诗赋文章上去。程云三杯落肚，渐渐本来面目，不但大放厥词，连那在舟中所得佳句也一齐了来，王熙儒见他说得极其得意，又夸赞了几句：“果然语豪放有力，不落常人格调，奇士吐属，自是不凡。”

程云更加得意，又扯到技击上去，王熙儒把酒微笑之下，却不多答话，程云却词锋更锐，将各家功夫、特长，滔滔不绝，说了个大概，然后一拍大：“俺知王兄必也于此，还望不吝指教才是。”

王熙儒却摇笑：“小弟虽也略窥门径，怎敢在程爷面前放肆。”

说着，有意无意之间，将自己那个酒杯，略为一，竟自没板桌大半，只剩下一个杯在桌面上，程云不由大骇：“俺真想不到王兄如此年轻，却有这等上乘功夫，如今这放肆的是俺，却非足下咧。”

王熙儒又微笑：“小弟实因足下谈及各家功夫，不由闹了个心不在焉，以致无意这薄技，其实却非有心炫耀，还望恕罪。”

说着一拈一指，仍将酒杯取放在桌上，妙在酒杯完好如初，不碎不裂，那桌上一个小圆，便如天生一般，光平整无斧凿痕迹，这一来直将一个东鲁狂生更惊得呆了，半晌方：“王兄既如此湛内家功夫，何必定于章句中讨，异路功名不也一样可以显达吗？”

王熙儒却举杯微慨：“如今天下澄平已久，四夷拱服，海疆平靖，却从哪里去讨这异路功名去，小弟将来也只求名场不至蹭蹬，便也于愿足矣。”

程云却又放下酒杯，捋着虬髯一晃脑袋笑：“这也不尽然，俺说的异路功名，却不见得便非效命疆场不可，如今天下虽平，隐忧仍多，只足下不一定要由科甲，俺目前便有一条路可走。”

王熙儒忙：“程兄既属王府上宾，又名满京华，自不难有路可循，只能汲引，小弟倒愿意一试，但不知从何手，还望略示端倪才好。”

程云觑得附近座别无酒客，连忙低声：“王兄既愿就这条异路功名，能先将家世和尊师何人见告吗？”

王熙儒忙又笑：“小弟家世虽非权要贵介弟，却也算得一个世族。”

说着，历举京中贵显，某也世叔，某也年伯，某也姻兄，某也至戚，最后又笑：“至于我这末技，并非外传，实乃得自先父元亮公，他老人家虽然不以技击得名，却实在是武当正宗。”

接着又笑：“程兄但放宽心，小弟却不至是个匪人咧。”

程云虽然没有听说过王元亮是个什么样的人，对所举显要却有一大半全知，忙又：

“王兄既是此间世族，那话便不妨直说，你曾听到最近皇上在焦山附近遇刺吗？”王熙儒故意失惊：“谁敢这样大逆不，无父无君，他简直不要脑袋咧，我们这里怎么竟没有听见说起，此事当真吗？”

程云忙将自己经过一说，接着又：“如今只能将这鱼家父女拿获，便不难恩诏立下，平步青云，说不定从此简在帝心，将来还有大用之一日，这岂不是一条异路功名的捷径。”

说罢又看着他：“本来我们浅不可言，不过俺实在因为王兄磊落可喜，又有这一好功大，才不拙冒昧说了来，只足下愿建这场奇功，俺便不妨陪你太湖去走一。”

王熙儒闻言，连忙摇不迭：“小弟承蒙程兄不弃，视为知己，指引这条门路，自是激，不过这鱼家父女，如果确实已经下了太湖，那便决难拿获，小弟便再功名心切些，也只好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