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北京十四王府充任总文案，神机营也兼有一份差事，虽有东鲁狂生之名，却决不会冒招摇撞骗，你尽放心便了。”

那少年和老人听罢一齐大笑：“如果足下真是那名震九城的程云先生，那倒真是幸会得很，些许小事，如非有心，也只须赔她们一钱和养伤费，量她也决无不依之理。”

程云又一捋颔下虬髯，正：“俺程云生平决无假借，不信你只到南京去向江南织造衙门一打听便知真假，俺这次便系从自织造那里来，他人还在镇江，还请二位从速了结此事，俺赔些银，那是无妨的，只二位说一句，俺是决不驳回还不行吗？”

那老人微笑：“既如此说，我便先替程爷了结此事，再为细谈也好。”

说罢又向那妇人和少女：“这位是从北京十四王府来的，又和江南织造曹大人是至好，你两个便闹到衙门里去也未必有便宜，且听我说便了。”

那村妇和少女，一听这个络腮胡的山东老侉，竟有这么大来，哪敢再说什么，只有唯唯听命，那老人又笑：“这位程爷是一位老爷，又是王府红人，人家撞了你们也是无心，和，东西也很微末，算不了什么，你们只好认个晦气，算了。”

这话一说，那旁观的人不由大哗，又喧嚷起来：“王犯法庶民同罪，既撞坏了人家东西焉有不赔之理，你这人当真这等趋炎附势吗？”

那人又笑：“诸位少安毋躁，我话还没说完啦。”

接着又：“便你二人撞伤跌伤，也只怪自己月运不利，回去自己料理。”

众人越发大哗，便连程云自己也觉得太说不过去，正待承认赔东西，那人却转脸向他笑：“足下如果真系王府上宾又是那名功公卿，声震九城的东鲁狂生，却不该在撞了人家之后嘴里还不清不楚的说便宜话，如果传到人家丈夫父兄耳朵里去，固然决不会善罢甘休，便让扈从各亲贵知，对足下声誉也未免有损，这还须斟酌才是。”

程云忙：“俺那实在事无心，决非有意，还请长原宥。”

老人却大笑：“我知足下必无心，所以才这样说，否则便这许多人也未必肯便放足下他去，如依我说，你对他两个还须先赔个不是，再送上一些银，这众怒也许可平，要不然那可难说了。”

程云闻言一看众人又略一沉：“本来我也该赔她们东西，依长之见，着我赔她们多少银咧。”

那老人哈哈一笑：“你是上府里来的，少了拿不手，至少也得每人给上五十两才够场面。”

程云不由了起来：“你说了半天好话，到末了却教俺拿一百两银来呀，这不是，简直是拿俺当了土鳌和冤大？俺没有这许多银，就有也不愿给，该怎么，你瞧着办吧。”

说罢摘下镜气呼呼的，站在一边，那老人冷笑一声便自走开，众人又一齐鼓噪起来，那村妇和少女扯定不依，程云无奈，只得又：“你们别吵，俺边委实只有几十两银，却拿不这许多钱来，就是缠到衙门去也是枉然。”那少年又好歹：“既带钱不多，那也好说，人家给你说合是好看，却不能说是拿大咧。”

接着又喝止众人，一面：“你边有多少银，先告诉我听听，只差不多，便由我垫上些也未始不可，如若把事闹僵了可不大好。”

程云忙将银包一掏放在手上：“总共只有这一，你瞧着办吧。”

那少年一看也差不多有二三十两，连忙接过，分两半分别递向那村妇和少女：“这是这位程老爷赏给你们的，还不赶快拿去，各自回家。”那村妇少女各得十余两，已收拾了箩篮径去，众人也自散去，程云噘苦一张大嘴，垂丧气，正待回去，却不料那脚夫忽又一把扯住：“你打算向那里去，我们是说好的三钱银，你还没给咧。”

程云不由大怒：“全是你这该下汤锅的畜生，累俺损呕气，还打算要什么钱。”

那脚夫却不依：“你别开骂人，说连了事。我可也不是本地人，你说的话，我全懂，驴是你要骑的，打算不给钱，那可不行。”

程云愈怒：“你还敢发横，俺虽雇你这驴，可没有让它闯祸，这不怪你却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