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前去探问一下病况的，孙老儿能说自己是为了躲懒，告假不上衙门的吗？一定要故意把自己的病状夸张几分，王华回去只要把话照样转奏就行了。”

卢闰英长长地吐了气：“真想不到，个中还有着这么些曲折，这个京官还真不好。”

李益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只看你会不会而已，很多人自命圆通，八面玲珑，上上下下都兜得转，可就是疏慢了这一类人，以致于功亏一篑者大有人在，我只是比别人更地看到这一层而已。”

“十郎！你又怎么知这么多呢？”

李益笑：“无他！专事留心而已。监的势力一直很大，像以前的力士李辅国等人，权势通天，连一品顾命大臣得罪了他都要吃他的暗亏，以后稍稍好了一，直到鱼朝恩掌权时，他自己是监，唯恐再有人借机权，极力压抑，倒是使得后权之风为之一尔，但大家都忽略了他们。我在最近这段时间，接掌了份的国家机密，对很多事情都得去了解、思索、看了一迹象，今天加以证实，发现还真有理。”

卢闰英想想：“鱼朝恩伏诛后，那些监的势力是不是又将抬了呢？”

李益：“不可能，皇帝吃了鱼监的亏后，对他们已经戎心，不会再寄以重任了，因此他们最多也只能玩小样，捣个小而已，现在还有些人手里抓住了一些权，等到太即了位，看情形是谁也当不了家，太很可能会把大权完全集中在手上。”

卢闰英：“晖，秦朗家郭兄弟呢？”

“他们只是掌军权，而且也只能称是办事而已，并不能算是掌权，你对掌权两个字的定义还没坞。清楚。”

“掌权不就是掌握着职务上所赋的权力吗？”

“还是字面上的解释，但往推究，就不能算的掌权了，在其位而谋其政，那只是替官家活儿，今天要你，你就有权，明天不要你，就没权了，这不算是掌权。再者，皇帝要你向东，你不能向西，这也不能算是掌权，所以前人说人臣权重而倾主，那是皇帝的话，指挥不了臣下时，才叫真正的掌权，这就是人臣与权臣不同之。”

卢闰英，然后问一句最有意思的话：“十郎，你呢？你算不负是个权臣？”

李益颇有意地笑：“你说呢？”

“我就是不清楚，你似乎既不像权臣，又不像人臣。”

李益：“对了，这才是要保住自己百年富贵最好的办法，人臣随人主的喜憎而荣辱，权臣则为天之所嫉，这都难以持久的，所以我两者取其中，不使自己的权限得令圣上到威胁，然而我所掌的业务，则又使别人无法接替，那才是最安全可靠的。”

“要怎么才能到呢？”

“这个可没有一定的法则，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好了，我们别谈这些了。打一下，我要去了。”

卢闰英：“没什么好打的，东西是现成的，由雅萍给秋鸿，搬到车上就行了，现在是你的袍带…”

李益：“不必为这个心了，我穿便衣。”

“怎么？不穿官服，那不是会失仪吗？”

“不！这是偏殿私召，不是廷觐，所以无须官场礼仪，何况朝有廷律，四品以下外员，一概不得陛见，若有急召，也必须要透过一品大臣的先容，然后再予以所见，所以穿了官服去，那才是失仪了呢。”

卢闰英不禁长吁了一气：“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太多了，连这个都不知。我看爹每次官，都是冠带整齐的，还以为都是这个样的呢。”

李益：“你别急，慢慢就来了，等我授了实品，有了冠带之后，自然就够资格冠带朝，无须引见了，现在只好偷偷摸摸一次了。”

上这衣服本就是新的，只略略地梳饰了一下，他就上车向里去了。

这一去很久，到掌灯以后才同来，到家他吩咐不得声张，先问了一下：“新夫人在那儿？”

“新夫人在老夫人屋中说闲话呢。”

李益：“好！别通报了，我自己上那儿去。”

从人们看见秋鸿喜气洋洋地捧着两大盒跟在后面，知一定是有什么好消息。

大家都心地跟着，看到李益去了，忙着向等在门的秋鸿打听消息。

他们对这件事的关心，并不逊于他们的主人，因为李益选派什么职务，也关系着他们的好。

人来客往的赏赐，登门托关节的门包孝敬，都与主人的职务有关，如果是派个无关重要的闲差，那就只有坐在门抖开老棉袄，捉虱晒太了。

可是秋鸿却笑不开，而李升却来了，只站在那朝大家看一，一个个忙退了下去。

这位老总是李家的忠仆，李益在最潦倒的时候，他仍是忠心耿耿地服侍着李益，现在可苦尽甘来了。

而李升在老夫人面前都很有面，回话时都要丫搬张凳给他先坐下。就是这一礼遇，使这一群新来的佣仆们知了他的特殊地位，李氏新府的总自然而然非他莫属。

老总人虽然和气，却是一丝不苟的，这是老夫人跟李益的关照，务必要有个统。

所以李升一来，那些下人们才意识到自己的失份，慌忙退走了，但仍是三三两两聚在一堆低声闲谈着。

比较幸运的是侍奉老夫人的丫婆们，她们一样地关切，却能够不必回避，在旁边听取消息。

李益了屋。坐着的卢闰英连忙站了起来，李益向母亲屈膝请了安：“娘，孩儿刚起来换过衣服准备给您请安来的，那知里就来了人，匆匆跟他去了。”

李老夫人笑：“你公事忙，在大婚的第二天都不得空闲，不必拘那些俗了，你媳妇倒是一早就来了，是我拦住她，不让人去吵你的，我知这些日来，你日夜烦忙，没好好地歇过，也实在够累的。”

李益笑：“儿倒还不觉得累。”

“应该是如此，你年纪还轻，正是力旺盛的时候，能够好好地发挥利用，多些事才是正理，假如你整天闲着没事，那才使我担心呢，我不像别的自私的母亲，最好把儿一辈抓在边，男儿及壮须封侯，只要你有前程，那怕是离我千里万里，我也觉得比在我跟前晨昏定省的好。”

这个老妇人的思想的确开明，单凭她这一番教导儿的话，就不是一般妇人所能说来的。

因此李益与卢闰英都以尊敬孺慕的光看着她，李老夫人一笑：“你这次官，要是商讨什么军国大事，就不必说了，要是有什么好趣好玩的事，倒不妨说给我和媳妇听听，让我们也沾个光。”

李益忙：“儿就是特来向娘亲大人禀报一个好消息的，儿蒙圣上宏恩，赏了一副三品尚书的冠带。”

这个消息一，首先呼声的是雅萍，她实在忍不住了，李老夫人也一下站了起来。

“君…君儿，这是真的？”

声音有颤抖，抑制不了心底的激动，李益怕她受激太，故意把语气装得平淡地：

“礼尚书刘大人休致告退，空了一个缺，圣上的意思原是想简一位练的老臣递补的，但是经东千岁殿下全力举荐，终于为孩儿争到手了。”

他招招手，门的秋鸿立刻跑了过来，单跪下，把手中的盒举得的。

雅萍乖巧地掀开了盒盖，李益笑笑以目示意：“这就是御赐的三品袍冠，娘要不要看看！”

卢闰英已经得到了李益的示意，过去扶搀着她：“娘，我扶您去看看。”

李老夫人：“这怎么这么快呢？就算朝廷要封赏君儿，也不可能这么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