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习惯席天而幕居，设营广大，如果外面要设防来禁止城内居民来往，动用的人力太多，所以才设一墙以隔。”

李益：“但是将军不该动用了筑城的材料。”

这句话使得王慕和为之一震，半晌也说不话来，李益又：“再晚此来，名义上是督促修城的专使，实际更戍是秘密的任务，史帅本来态度也是很，径予拒绝，可是再晚提了各卫营的将官在此营屋者颇多，而且动用筑城的砖块者也比比皆是，这才使他着了慌…”

王慕和愕然失，女汗立：“这很严重吗？”

李益：“很严重，自秦始皇赢政建筑长城以来，即订有严律，私拆城砖者大辟，此律虽经数朝而千年，未尝更易！”

脱儿女汗急了：“将军，既然这是件很严重的罪行，你当时为什么要这样呢？”

王慕和叹了气：“这一条律令保持千年不易是不错的，可是很少有认真执行的，当然，民间私拆城砖来盖房是不行的，可是我建这所城堡时却是得到历任主帅默许的，凭心而言，这地方只是挂着我的名义，并不是我的私产，而由私人作主买卖的…”

李益：“不错！严重的是别的人，但是有了将军这一墙，别的人就有话可说了。

责任严重的是史帅。”

王慕和：“这倒怪不得史帅，他上任不过才半年，而这些砖块被移来营造私居，不知是那一年的事了。”

李益笑笑：“不错，谁都知怪不得他，平心而言，这并不能构成多大的罪状，但是对史帅却不然，他拒绝谪戍之策，心生疑惧，朝廷如果在这个题目上大文章，他就难辞其咎，因此他必须要大事情来，使朝廷在一时间对他无以为计，再立刻设法弥补…”

“这又怎么能弥补呢？”

李益笑笑地：“为别人的砖块来源找个路，战一起，如果东莫尔人并吞掉西莫尔，再对瓦刺来次彻底的征服，毁了女汗的族后，这座城堡就可以拆除了，只要捣毁了一份，他就可以振振有词地辩说那些营将的私宅所用的砖块，都是由此搬去的！”

王慕和为之变：“这是什么话？”

李益笑：“这个既非城。又非城堡，只是一个在战中被捣毁的胡人内战的战场而已，把此地砖块移去营建将官们的私居是说得通的，即使那些砖块原为筑造城之用，咎也在将军了。”

“笑话，老朽难就不会开说话了？”

“如果是大公会议在此召开时发生兵，将军也一定会在此地，能够声辩的机会恐怕不多了。”

王慕和：“这么说来，他是打算牺牲老朽了！”

李益笑笑：“只要他能够把新得势的东莫尔人安抚下来，朝廷不会轻易地为突厥的内而发兵的，因此对将军的捐躯也只能不了了之。”王慕和：“这…老朽实在难以相信人心会恶至此，老朽与他素无仇隙。再说，其它的同僚也会知的，他岂能一手遮天…”

“恐怕是如此，其它那些将军们也一定会极力支持他，因为擅拆城砖建私室的事他们都有份。”

他从边摸了一张字条，递过去：“这是再晚的副手方逸先生在调查时发现的牵涉拆砖者名单，另外六位戍卫的将军，五位都在内，将军请过目一下。”

王慕和看看名单，呆了，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相信这个年轻人所作的推测，意识到灾祸降临了。

小王也：“父亲，李公的话很有理，恐怕史帅是决心要将父亲作牺牲了，否则他要联东莫尔以制西，在大公会议时制造争端，怎么会不与父亲商量呢？他应该知父亲忠心唐室，如果他的措施是能对大唐有利，父亲也必定会赞成的。”

脱儿女汗：“是啊！将军，瓦剌在突厥只是一个中等族，虽然与西莫尔较为接近，也是受到将军与大唐的支持才能受到托庇，否则西莫尔对妾这一也同样地存有排挤之心，因此史帅的决策中只要能保存妾这一族，妾同样地会支持的，史帅隐瞒此事；显然是要把将军与妾这一族一起牺牲了。”

王慕和仍在沉未决，小王：“父亲，你必须当机立断，不能再犹疑不决了。”

王慕和苦笑一声：“掀动突厥内而中断朝廷更戍之策。与东莫尔人和，助之称雄突厥的确是条好计，这样一来，尤有助于史帅威望之建立，造成河西一镇的特殊重要地位，在他有生之年，谁也无法动摇他的地位了，牺牲我而使其五卫所的将军脱除了擅拆城砖以营私宅的罪名，这个办法也行得通，自然更会得到那五人的支持。可是这样一来，我就无可为力了！”

“为什么？难将军就束手听任别人宰割摆布？”

王慕和叹：“李公，你也知的，老朽虽掌府卫，将兵不过一万三千余人，这一万三千余众是老朽有指挥之权，那是指与外族作战的时候而言，如果要他们对自己人发动攻击，他们断不会从命的，此其一。何况就是全听命，恐怕也不足与五万大军为抗！”

脱儿女汗愤然：“可是我们又何辜要作为牺牲呢？”

王慕和长叹不语，小王：“如果史帅决心如此，我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这个消息预告来参加开会的各族王公，取消会议，然后会同各族，兵剿东莫尔。”

脱儿女汗叹：“那将是一场同类相残之战，东莫尔汗也有十万之众，而且他好的各王公加起来也有十万之众，虽然其余的各与西莫尔汗联手共有四十万众，超过他们的一倍，但是东莫尔汗还可以从吐蕃得到助力，实力并不比我们稍逊，战事既发，无论胜负，都将异常惨烈。”

王慕和：“岂仅是如此，如果史帅把他的七万余众，甚至于还可以从其它的四郡，借调人，最少可以遣十万大军，帮那一边，那一边就胜定了。他既与东莫尔汗有约，自然是帮他们。再者他们那边还有吐蕃加，一举而示好两族，朝廷也会加以支持的，那你们还有甚么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