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有把握地：“这还好，河西四郡是由凉州总其成，彼此之间并无联系。尤其是这利害攸关的机密，他们也不敢互相换意见的，他们只是单独与家岳连系，因此只要个别与之磋商，必可顺利达成。”

他压低了声音又：“尚书公，小弟君之情，谊莫逆，利害之切，尤胜于家岳，所以才为吾公谋。小弟再告诉吾公一个秘密，河西新镇史帅虽自府上门下，但家岳对他则有提之恩，作成他今日之地位，家岳之德，尤甚于老大人，这尚书公应该承认的。”

晖：“这当然，史仲义在奏报中对卢大人极力推崇，荐报留后，毫无私心，完全是以才是用吧了，以公为重，所以圣上对令岳才特加恩。”

李益笑笑：“可是尚书公在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中，当可看家岳并不是一个庙堂之。”

晖不禁一怔：“十郎，你好像另有所指？”

李益笑：“家岳听了我对他的警告，才自骇悟，他以前之所以漫不经心，若有所恃，还是仗着史仲义，他以为史帅是他一手提起来的私人。”

晖：“这是史仲义的成功。”

李益笑：“史帅在某些地方是成功的，但是在呈奏方面，还是难以摆脱私情，因此小弟才忠告吾公一句话，人是会变的，节镇一方，有时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地位何等崇，权柄何等尊荣，尚书公如果细心地观察一下，在已经受知提起来的十九人中，有几个的态度仍然是像从前那样恭谨不易的？”

晖不禁为之动，沉思有顷才叹：“十郎，你分析得对，那十九个人的确不像以前那样了，先前我还以为他们念先君之故，跟于老儿不大合作，而圣上之所以提我接任兵，无非也是要拉拢他们。”

“他们对尚书公的态度如何呢？”

晖：“目前还不知，他们应该是表示兴的，因为他们派遣去，并不知本的任务是要接替旧宪，这是绝对不能告诉他们的，否则他们一定谋求更力，反而会形成动了。先君只是晓得以忠心皇室，把他们推荐去，引用关系，多方帮助他们，等他们自己站起来，有时也透过先君的关系，要他们互相臂助声援，而真正的运用，还是在先君手中。先君弃世后，这个工作由我接替下来，他们多少还念旧情，最主要的，则是他们自己的力量并不够壮大，而必须要仰仗朝中的声援…”

李益心中在笑，脸上也在笑，他分析情势，知这是必然的结果，因此加重语气：

“尚书公也清楚这忠心是有限度的了？”

晖叹了气：“我当然知，对先君，他们是师生之谊，态度上自是恭敬得多，对我，只是同门之谊，已经淡得多了，完全是利害关系的互通声气，但圣上问我的时候，我又不敢说得太明显，只有一力鼓，实际上我的确很耽心，史仲义是最有成就的一个，所以我才想到利用他的力量，慑服河西四郡…”

李益：“史帅为人明，这一我是从家岳里得知的，但明的人也重利害，他是整个地接收了家岳的班底，对家岳恩较，也是情理中事，小弟重提此言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提醒尚书公，忠心并不可恃。”

晖愕然地望着他，总算听明白他的话了：“史仲义也会心怀二志？这不可能吧？”

李益笑着：“尚书公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史帅受老大人简薰陶，大节无亏。这是无容担虑的，但在私情上，则又另作他论矣。所以我在构思此策时，必须要家岳另修一书，也是这个理。”

峰呼了气：“这倒没什么，我并不想培植私人的势力，我要他的支持也是在大局上的。”

李益：“尚书公这话就不对了，如果事事全凭大公之心，则朝廷应无他虑，这兵尚书一职，也不必特别指定吾公接任了，朝廷酬民勋劳，有很多的方法，也不须迟到这个时候了。”

晖动，李益凝重地：“朝廷所借重吾公者，正为吾公先人之渊源，足以影响大局，俾便在必要时，可以执行一些非常的措施，如果吾公无此担当，那就接受小弟一句直言忠告，及早辞去此职，以免误国误己！”

晖神为动，终于叹了气：“十郎，我的影响力都不足以应付了，还有谁能接手呢？”

李益笑：“单靠渊源情是不足以成事，最主要是取得主动之势，这一个势可以设法控制的，必须要掌握着这个势，才能使大权在朝，运用在国。”

晖：“计又将安，就算尽如十郎所言，那些兵仍然是控制在外，怎么又能运用在朝呢？”

李益笑：“吾公但请思，小弟的方法虽是藉私谊而行N，其实将于朝令以正其事，公私两及，运用之妙，完全是在小弟这三寸不烂之，但是事成之后，所有主动之势，都控制在朝廷了，主师与属易调，目的在分其心腹，断绝其私谊，而归大势于朝，对他们个人而言，则是增其声势，壮其阵容，提升其地位，面面俱圆，彼等如无私心，断无不从之理。”

晖一叹：“十郎，我懂，可是我就担心一，万一有谁不肯，又将如何之？”

李益想了想：“那就要看吾公能赋予我多大权力了，如果吾公能准我权宜行事，那很简单，我只要遣一二死士，血盈尺。决首一人，何事不可为？”

晖：“有这人吗？”

李益笑：“怎么会没有？黄衫客，贾仙儿游侠在边陕一带，他们与江湖豪杰都有声气可通，我若有急事相求，他们一定会赶来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