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略有成就，但是一些手掌重权的兵镇，尚未能完全把握，这个消息如果去，那些人有了警觉，专情就糟了。”

李益听得心中暗惊，但也暗暗喜，因为这个秘密只是他从各方的蛛丝迹搜集起来，而作的揣测，跟卢方再度密谈后，才有了六分的把握，再经由晖的亲承认，总算是完全确定了，于是笑笑：“自前只是河西四郡作这个揣测，要家岳作一番之调查。”

晖：“查是查不来，因为这件事仅主上与先君两人计划，我是为了先君之故，得参予其密，但是为了先君之死，连原先的十几个人都有不稳，主上继于老儿之后，立即把我调升兵，就是为安那十几人之心，目前是否能稳住尚不得而知，可不能再节外生枝。”

李益：“人就是这样，受命之时，忠心耿耿可矢天日，一旦掌了重权，患得患失，就难以确保忠心了！尚书公的渊源自然是可依凭的，只是不能过份倚重…”

晖：“是的，好在那十几人的家人都在长安，尚可收牵制之效，而且朝廷也刻意求振，诛除鱼监后，将禁军大权付给秦朗与两位郭世统率，扩充编制，汰旧而更新，勤加演，以为制衡之功，只是现在时机尚未成熟，还经不起变故。”

李益叹：“朝廷也是的，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呢，在郭王勤王成功之时，就该将天下好好整顿一下的。”

晖苦笑：“十郎，你这就不懂了，皇帝不会相信一个人的，也不会允许一个人长拥兵权以凌王室的，这政策是太宗皇帝时制下的，当时各家功臣都是有重寄的将帅，朝廷以为苦，武后当势时，英王徐敬业首起发难，虽是为王室效忠，但也贻廷忧，因为武后执政，只是皇帝的家务，勋臣涉廷政，则是宗庙之患，所以中宗复位后，宁可让韦后权，也不让朝臣再掌权了，皇帝家中斗来斗去，宗庙不易，武后虽然自立为金则天皇帝，曾一度易号为周，但是很快就改了回来，是她知其中关键，只要帝位不易其姓，对天下仍有其约束之力，如果换了个姓氏，则人人都不甘寂寞，天下立矣。所以朝廷建节度使之制，目的就在将兵权分散，使得任何一人都不足以影响大局，节度使兼及军政，大权独揽甚至于容忍他们自定留后，一如封建之诸侯，也是在乎不让他们联成一气！”

李益：“这一着颇为明，人心之不足，没有人愿意屈居人下的，各据一方，互为制衡，才能中央统一！”

“十郎！你明白这个理就好，汾王未盛之时，朝廷亟力支持他，使他权重于天下，获怨于各镇，故俟其势盛时，加以压制，才能得天下之支持，好在郭王知权，自释兵权，他如果不肯兵权也是撑不下去的。现在虽然是力捧郭家的人，但是到了一个相当的程度，又会设法压抑一下的！”

李益不禁一惊，晖笑：“你放心，郭汾已经数历君主，懂得此中关键，武臣谋国在时，保富贵，就要懂得在什么时候放手，他对他的两个孙，自然会告诉他们如何自的。”

李益想想：“家岳对朝廷制镇的方法只是略有所疑而已，他自己的那一份已经去了，内调重臣，也不会再有所图，但河西四郡方面，尚书公必须妥为安排，他们固不足畏，可是他们若将此一内情，密告一二有力者，促成他们合作一气，为己张本，此事就大为可了。”

晖：“是啊，这正是我担心的，目前几个较大的兵镇为魏博、卢龙、昭义三，他们在安史时就植努力，而魏博节度使日承钢，拥兵十万，跋扈骄横，朝廷对他一直没办法，先君虽然荐了几个人在他帐下，却也始终没有能把握全局。倒是昭义节度使薛仑，家君荐去的李承昭已颇能掌握动静，目前我只能叫李承昭煽动薛嵩跟田使时起冲突，诱之以互为牵和而制，如果这个消息被他们知了，二镇联手以抗朝廷。事情就糟了。这是军国大计的绝端机密，晖都对李益坦然直言，可见他心中的忧急。李益有成竹，笑：“尚书公，这事责成在小弟上罢，我已经得到家岳的允许，修期假督工之便，往见四郡节镇，晓谕其利害，但是家岳已经不掌权，仅属私谊，尚书公如果再托以私函，小弟去见他们时，则以私谊与利害，双齐下，四镇不难尽掌握，对尚书公也是一大臂助。”

晖皱眉：“方法固然妙，只是我这私函却颇为难以下笔，因为说些什么，我也作不了主！”

李益：“这四个人力不足以成大患，最多的要求是保住他们的地位而已，尚书公的私函中可以许他们这一，但是不必说得太明白。”

晖：“这个我的权限不足以行此，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兵虽然主全国事务，却只是军旅政务，对主节的人事更动，虽是权在朝廷，但目前朝廷恐怕也不见得完全能贯澈。”

李益笑了：“尚书公，这事本来就是要语意混，私函中说得模凌两可，而真正的运用则完全在小弟这个连络人上，小弟见到他们后，先探测其意向，然后再斟酌情形，给他们一个有限度的保证。”

晖：“兹事大，我要多加考虑一下。”

李益：“尚书公，这件事你必须当机立断，朝廷的更代制镇之策，原是为求有效地控制他们，如果河西四郡能够矢志效忠，又何必一定要换掉他们呢？”

晖：“问题就是在于他们并不太安份！”

李益：“那是以前，我要家岳致书给他们，就是转告他们，朝廷的注意力正放在他们上，他们就会安份了，此其一。第二取釜底薪之计，削弱他们的实力。”

晖：“这又将如何削弱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