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开锣鸣，亲自相送辞行，把李益等人送到了地，才打躬作揖而退。

随行人员与行李车等；也由地方上着人照料了，卢安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别业十分致，主人不在，却留了十几个仆妇在侍候着，而且还有一个总在照应着。

李益带着小红，拜见了晖，他笑着：“小红，大人是专程来看你的，今天这场款待，完全是沾了你的光，所以你要好好地谢谢大人。”

小红盈盈下拜，晖作揖为礼，连声：“不敢当，不敢当！某听十郎及姑娘世夙标，内心敬佩无已，姑娘以弱质、苦心孤诣，不忘父仇，而晖愧为六尺须眉，日与仇人周旋竟无可奈何，若非十郎之助，把于老贼气得吐血而终，如果等他老得安死床榻，姑娘与某只有终遗憾了！”

小红落落大方地：“大人言重了，大人是朝廷石，为顾全大局计。才暂忍私仇，贱妾则纯为私怨，挟恨而来，依然无所成事，比大人有愧多矣。”

晖笑：“姑娘是在为我解嘲了，我心中何尝不是想手刃那老贼，只因为诸多顾忌，徒拥制彼之而不知所用，听说姑娘还试过一次！”

“是的，贱妾初到长安就潜逞险一击。那知于老儿颇为明，贱妾三度手不但为他挡开，且还差为其所执，侥幸得脱，才知潜狙击万无可能，乃改变方法，侧青楼，以琴棋诗画自鬻。”

“你想用这个方法去接近于老儿？”

“这是唯一杀死他的方法了，为手刃亲仇，妾义无反顾，因为父亲昔年死于谋冤屈，仇人势大位，弱质女，舍此别无报仇之途，故而妾虽知此举有违国法，但法常有所不足！”

晖叹了气：“法或有不足，但天不亏，多行不义者必无善果，天心虽渺，疏而不漏，最后还是暴疾而终。小红姑娘，我听见你的故事后亟思一见，才安排了这次的约会。”

“尚书公为朝中辅弼，政务繁忙，拨冗赐诲，妾荣幸。”

晖站起来，他恭恭敬敬地奉上一爵，小红连忙避席而起：“这怎么敢当，妾亲仇得复，虽然要激李爷居间运用之妙，但是诘其本，则大人所藏之于老儿亲函才是其至死之由，妾理应激大人才是。”

晖闻言笑：“这个下官却不敢居功，那封信在下官多年。鱼监伏诛劣败后亦达半载之久，下官一直不知如何利用，还是十郎因势利导，才使它发挥了作用，何况下官之亲仇半为于老儿，半为鱼朝恩，此二人先后俱为十郎居间策划而败，若云恩，下官负十郎者更多，但是十郎扳倒此二人时，并非存心为君雪怨，故而下官以为。此等曲折，实天为之！”

李益：“吾兄公将此事归之于天实非我等读书人所应者，天心仗彼，渺不可测。若果报无，则于老儿死后应仍保全名，冥冥中果有主宰祸福善恶之力，杀一人即应偿一命，不应有大寇、十恶不赦之徒矣。天果能惩恶而扬善，则人间执法之有司，岂非多余？

果报之说。在可信与不可信之间，以之警惕人心尚可，以之是人世休咎祸福，之村夫愚妇之则可，之吾兄之则不可！”

晖：“下官自然知天可凭而不可恃，即天之无，仍须假之人为。但有时却也不能不信，如于老儿之遭报，若非天意使然，又作何解之？”

李益：“祸福无门，唯人自招，穷通休咎，已实为之，于善谦若非量过于狭小，睚眦必较，阻了我的前途，我不会想到去扳倒他，也不会掘他过去的了，他以堂堂尚书之尊，如果心存宽厚，不找我这个后生未的麻烦，又怎会为自己招来这么多的麻烦？”

晖轻叹：“十郎，如此说来，天鬼神之说，竟完全是无稽的了？”

李益：“这倒也不然，天存之于人心，鬼神能福人，也能祸人，然祸福之于人，而非执之鬼神，多行不义者，内咎神明，才会疑神疑鬼，终日不宁。心无惧作，则无惧乎鬼神，是故人不可存害人之心，不可作陷人之事，行不背义，则鬼神避之，祸之无由矣！”

晖哈哈一笑：“十郎说的是达者之理，红姑娘则是智者之理，是因为二位都是非常人，故可有非常之思，我只是一个碌碌之人，不敢跟二位比；还是以鬼神之自警而警人较佳。今日之聚，受惠良多，我还要连夜渡河，赶回去早朝，就此告别了，十郎，等你成功回来，再谋聚吧！”

他起行，李益：“尚书不是告了假吗？”

晖：“我是在班房里吩咐过了，如果不回去，就会替我告假，但是我想还是早回去的好，中的事，我实在有不放心！”

李益：“不过尚书公若多留片刻，小弟倒是有几件事烦，此为小弟与家岳晤谈后，报于尚书公者，也是报于朝廷者。”

他看看小红，小红已经明白，借故退了下去，李益这才把卢方与河西四郡节度使镇之间的关系渊源说了来，却把自己所发现的朝廷制镇之策加以渲染后，增重了语气：“老大人是文臣，门生偏多武夫，早岁转介于各镇，俱为一时之英选。渐取而代者已有数镇之多。

这些人自是朝廷之肱，然而都于老大人门下，此事已引起一些节镇之疑，尚书公想必是知的！”

晖脸一变，连忙：“十郎，这些话你从那儿听来的，快告诉我。”

李益：“那儿都没听见，只是在家岳与同僚间的往返书札间，约略得知其梗概，他们也不能确定，但已不无所疑，所以托家岳假长安之便，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