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益更知她的病必须禁、静养，因此李益等自己完全冷静下来的时候，才展开脚薄薄的丝被，轻轻地盖住了霍小玉的，然后把烛剪了一下，到书架上找了一秋，躺在霍小玉的边，慢慢地翻阅着。

如此旖旎之夜，并不适合看这严肃的书，何况李益对这一类的书并不喜。

但是他要保持严肃的心情，而且更要保持彻底的清醒，他知自己在字一关的定力并不，而且始终也没有在不动心这上面下过功夫。

不见可则心动，李益知自己是很难抵制诱惑的，唯一的办法只有远离诱惑，但是今夜他不能离开霍小玉，有一个办法，他可以找浣纱，那是霍小玉乐于见到的，但李益心中很不愿意。他知霍小玉今夜的安排完全是为了浣纱，李益也不讨厌浣纱，那个丫冷冰冰的，几乎全无反应，李益说她不解情趣是违心论。

像李益这样的为人，对征服一个不解风情的女人。不但是对自己丈夫气概的一挑战；也是一刺激。假如不是为了这个原因，李益早就把浣纱走了，他并不是宽大的人，尤其是在自己的家里，他更不会允许一个把他的尊严置于第二位的人存在的。

留下浣纱完全是为了李益自己的心意，征服浣纱，在一块石上敲火，是李益的乐趣，这也是一微妙心理。浣纱很不容易动情，每次侍寝都是冷冰冰的，既不拒绝，也没有什么切的反应，大份时间是为霍小玉分劳，因为李益是个力过人的男人，而浣纱却是把霍小玉当作她的第一生命的，而这个平凡的女人可以说没有她自己的生活，至少她没有为自己要求过什么。

她对李益很尊敬，而这些尊敬是因为霍小玉而产生的，所以，虽然她跟李益有过肌肤之亲，却没有将自己全副的心神放在李益上。

这态度当然使李益索然无味，而且对他的男尊严似乎也是一打击，但私下也激起了李益的与趣。一真正地征服她的兴趣。

今夜，霍小玉再度地使用了锦帐，李益是觉得到的，而且他从浣纱的神情中也看得她的渴求，但是一奇异的报复心理突然促使他故意不加理会，所以他把霍小玉抱了自己的书房。却把浣纱打发走了。

他明知霍小玉是把今夜安排给浣纱的，但他偏偏要作难她一下，看看这个石般的女人会不会就范。

李益是个很有经验，也很有耐心的猎艳人，他知锦帐的效力，更知浣纱此刻绝难眠。他倒是要看看这妮的定力如何，所以把霍小玉安排睡了后，更找一本严肃的书来克制自己的情，为的是磨时间，因为他自己的情已经被霍小玉挑起来，假如不压制下去，他会忍不住自己去找浣纱的。

那样一来，他的折磨就失去意义了，当然，他是准备去找浣纱的。但一定要在绝对平静的时候去让浣纱明白这次去不是为了自己的需要，而且拖得越长，药在浣纱内的冲击也越烈。

外面的更鼓已经三击，霍小玉睡得很沉，李益算算该是时候了，该是他去布施恩典的时候了。

李益知霍小玉这边，浣纱是绝对不会来的，而这个时候，也一定是那块冷石被火烧得的时候。

悄悄地起，披了一件衣服，踮着脚走向了后面的屋，李益的书房与后面的卧室之间，还隔着一个小小的院，有着两重门。但李益歇宿在书房中时，这些门是不关的，因为她们不知李益在什么时候会回到后屋来。

门果然开着，而且浣纱所居的那所外间窗上仍然有灯光，可见李益的揣测没有错，这妮一定辗转反侧，难以梦的，李益在心中暗笑着，再慢慢地掩近过去。

李益不禁惊奇了，他居然听到了似乎有男人在内的声音，李益顿时到一阵血上冲，他想不到看起来沉厚老实的浣纱居然会这事。

李益猛地回，走到书房里，那儿悬着一剑，是霍小玉由别邸带来的，这剑还是她父亲霍王领军杀敌时所用的佩剑，据说有辟邪的作用。

霍小玉当作纪念品带了过来，却没有什么用。悬在书房里的上，给李益作装饰之用，但这是一柄名匠铸造的利剑，李益准备带着。给小红作为防之用，所以没有收起来，想不到今夜居然会用到了。

取下了剑；呛然一声，长剑鞘，剑森闪辉，李益就势一削，把一张桌的角给削了－来，可见这是一柄利剑。

桌角落地的声音惊动了熟睡的霍小玉，睁开睛，看见了李益执剑忽然的神，不禁骇然惊问：“十郎！怎么了？你怎么半夜起来玩剑？不对！你的神好怕人！”

李益的心中很愤怒，但是声音却很小。他怕惊动了那一边的浣纱，因此压低声音：

“我要去杀人。”

霍小玉看他的神，知他不是在开玩笑，连忙披衣坐起：“十郎！爷！你要杀谁？

谁得罪了你？”

“杀一对无耻的狗男女。”

霍小玉怔住了，不知李益究竟是为的是什么，李益：“你快把衣服穿好，我要当着你的面，捉到那一对夫妇，给他们一人一剑，你是见证。”

霍小玉匆匆地穿上衣服，连忙问：“爷！究竟是怎么会事，三更半夜，你拿了剑要杀人！”

“浣纱，那个贱人。”

霍小玉听说是浣纱，再看李益只踩着草履，披上一件外衣，里面却空的，想到可能是李益在浣纱那儿碰了，心放了下来，过去接了他的剑笑：“爷！那妮本来就是这副，也犯得上生这气吗？她是天生的冷人，以后不要她侍候也就是了！实在你看她不顺，等你回来，把她送到娘那儿去就是了！”

这一段话把李益突地提醒了。他并没有杀浣纱的权利，严格地说来，就算是霍小玉有了外遇，朝很重节，丈夫对不贞的妻有征诫之权，假如撞上妻与别的男人苟且，可以当场杀死他们不抵罪，但只是指结发正或继室而言，妾婢不贞，就没有那么严格，何况纱与李益之间的关系。连妾侍都谈不上，又不算李益的家，详究起来，什么都算不上，因此李益并没有权利去涉到浣纱的行为，更没有权利去为她的不贞而杀死她。

但是李益又实在无法甘心忍受这事，略一思索，他才沉地：“小玉，这事我也不愿张扬去，但是她的瞻也太大了，何况我又将远，若是不加以儆戒，对你来说，也是一威胁。你一个弱质女…”

霍小玉听李益语调的不对，也到事态的严重，似乎不是她所想像中的情况，忍不住问：“爷！究竟是怎么回事？听你的气似乎很严重？”

“当然严重，浣纱的屋里有个人。”

“那怎么会？”

“是真的，我亲耳听见的。”

“光是听听就知另外有人？”

“小玉，我听见的声音不会错，那是两个人在一起才会有声音，你应该知了吧？”

“什么？浣纱会这事，你不会错吧？”

“怎么会错，我刚从那边过来，你可以去听听，说不定现在还不曾停止呢！”

霍小玉领先急急地向前走去，李益执着剑在后面跟着，走到浣纱的窗外，那低细的声息果然还在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