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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10/10)

火炭、小风炉、药罐等都摆得整整齐齐,并无杂之象,这丫很勤快,也乾净,浣纱的屋垂着一重布帘,只是声息已经停了。

霍小玉叹:“每天她都要整得整齐了才去睡,这个丫既勤快又乾净,怎么会那么胡涂。”言下已有不忍之意,李益:“叫他们来吧,我也懒得去了!看见那份丑相又要生气。”

霍小玉:“我把浣纱叫来,带到房里去问话,爷再屋里去吧,分开来也好理些。浣纱!浣纱!”

叫了两声,浣纱已经答应了,倒是很快地来,手中拿着门匙,二人倒是一怔,因为她的衣着很整齐,虽然绉绉的。却不像是刚穿上的。可是的,脸上还带着意。

霍小玉沉着脸,劈手就掴了两嘴:“鬼丫,你得好事,跟我来,到我屋里去回话。”

说完转走了,浣纱莫名其妙地跟着,等她们走开,李益了屋更怔住了,屋里没有人。

虽然有窗。但是窗栓得严严的,这是从里面栓死的双扉,李益等一直在窗外,直到推门来才离开一刹那,不可能在这段时间有人去的。

即使如此,李益还是很快地推窗看去,空旷而静寂的院落,通向外屋的门掩得死死的,通向书房的门也关着,极目所及,光线虽暗,却没有一个人能躲藏的空间,也看不见人影,屋中很简单,一架绣棚,旁边燃着烛火,烛泪积,可见了很久,绣棚上是一幅鸳鸯戏图,李益下午看过,还只是绣了半只鸳鸯,现在已经快完工了。

这架绣棚是他在用餐前由房中来,经过这儿看过的,用晚餐时,浣纱也在一起,后来那些绣工一定是她离开书房回到这儿才着手的,这些绣活儿很费一时间,那她就不可能去找人来幽会了。

绣棚在旁边的矮几上放着半盏苦茶,绣棚上却又有着两落发,李益看看她的床榻,被褥摺得很整齐,似乎本没有睡过,他用手去摸了一下被,果然是冷冷的,最后李益拿起蜡烛,照向了床底下,床下也没人,李益知有人的成份不会太多,因为浣纱掀帘门时,看了他们时,脸上并无惊慌之,假如她真的与人在屋中苟且,猝然听见他与小玉在外召唤,断乎没有那么镇定的。那是怎么回事呢?看来是他冤枉浣纱了,李益是个很细心的人,稍一思索,就知浣纱在屋中什么。

她可能是受了药酒之故难以眠,乾脆泡一盏苦茶,坐在绣棚前从事刺绣来平静心境,这就像他看秋来平复自己是一样的,而且这妮的自制工夫可能比他还,从绣的鸟上看,刚开始接上的几针还有草,后来密整齐,完全了忘我的工作中了。

最后实在累了,她就把搁在绣架上睡了,所以绣架上会有两落发。李益把鼻凑近绣架上嗅了一嗅,还可以嗅到浣纱用来梳的桂油香味很重,这证实了他的推测,一直到被人叫了起来为止,她始终都是坐在这儿,因为坐椅布垫上被压了一个的凹坑也可以证明。

那妮是规规矩矩的,这是绝无疑问的了。

可是窗外听到的咿唔声,以及她掀帘而时,那满脸的意又当如何解释呢?这时霍小玉的声音从屋中传来,很尖利:“浣纱!死丫,到这个时候,你还不说实话,你真是想作死!”

李益觉得事情很急,连忙到屋里,只见浣纱跪在床前,霍小玉坐在榻上满脸泪痕,看见他来了,浣纱的表情还是坦然的,霍小玉的中是盼切与希冀,期待着他的宣布,李益笑了一下。把浣纱拉了起来:“小玉,我们都冤枉她了,房间里没有人。”

霍小玉怔了怔:“是真的?会不会墙走了?”

李益笑了:“那恐怕得要黄衫客跟贾仙儿那手才行,这内院院墙有三、四丈,这房是江姥姥带着小桃住的,她们祖孙两个很谨慎,因此绝无可能。”

霍小玉吁了:“这就好,爷,我比谁都希望浣纱是清白的,我问她在屋什么,她说把内外门加锁后就在屋里刺绣,然后就睡着了。”

李益:“完全正确,我下午看过,一幅鸳鸯戏图只绣了半个,现在差不多已经快完工了,大概这段时间内她一直都没停手,我们叫醒她时,她睡了没多久。”

浣纱低:“以前我睡觉很惊醒,这次可能是喝多了一酒,又支撑了大半夜,所以才没听见爷跟小过来,小打我两掌,我以为就是这个,小说我不规矩,那真是冤枉我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既没到冤屈,也没有任何情虚之,李益倒是颇歉疚,略顿了顿:“浣纱!不过也难怪我们,我们在窗外听见你在里面哼哼唧唧。不知是跟谁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浣纱低沉思了片刻才:“我实在是不知,也许我是在说梦话。”

霍小玉不禁红了脸:“鬼丫,你究竟梦到了什么,才会那样神,幸亏是在家里,要是给个外人听见了,成个什么样?”

浣纱却茫然地:“真正梦见些什么我也不知,好像是梦见在从前的园里,小跟爷在喝酒而我也在一边,就像小以前摆的醉月筵一样,这大概是个模模糊糊的影,我是真记不得了。”

李益哈哈大笑:“那必然是一场有声有的妙梦!更妙在你醒后会记不起曾在神女会襄王!”

浣纱:“爷!是真的,我恨本就很少梦,而且从来也没记得自己过梦,这次是可能在蒙蒙胧胧中被叫醒了,还有。”

霍小玉见她说得很认真,不禁叹:“浣纱,你真是懵懵懂懂的人,在梦呓里哼哼哈哈的,气得我跟爷几乎要劈了你,你居然会把梦到些什么都忘了!”

浣纱:“小,你知的!我本来就是个懵懂的人,闭上了晴就睡,张开了就醒,一心一意就希望小能够早日病愈,平常我本就不太敢睡,所以你一咳我就醒,赶着过来侍候了,那有时间梦,今天是喝了酒,才有迷迷糊糊。”

霍小玉睛又了,一把拉住浣纱的手。

浣纱却充满了歉疚地:“小,真是对不起,我没能尽心侍候爷跟您,反而把你们闹得不能安息,可见喝酒真能误事,您原谅我这一次吧,以后我一定不喝了。”

李益哈哈大笑:“圣人无梦,至人无梦,达人无梦,浣纱,你虽然不是那三人,居然也能修为至无梦之境界,我该如何以名之呢?对了,妙人,你是妙人,妙人无梦,哈哈真是妙极了。”霍小玉是知李益何以会连声称妙的,但是对李益的大笑却误解了,以为李益是在讥嘲浣纱的冷漠,连忙为她婉转地辩解:“爷,她就是那么一个人。”

李益止住了笑声,满脸正经地对霍小玉:“小玉,你错解我的意思了,现在对这丫不仅是佩服,而且是真心的尊敬,以前我不相信世上真有不动心的人,现在我总算见到一个了。”

霍小玉仍然不理解他的话意,皱了眉,李益笑:“小玉,记得我曾经说你是天上嫦娥素女,小谪凡尘吗?”

霍小玉忸怩地:“爷!你怎么又想到这话了?”

李益笑:“我可不是说着好玩的,现在我仍然有这觉,只是没有把这丫也算去,卿为仙中之人,故有情心万千,她是人中之仙,故冰心一片,我生而何幸,居然得占如卿等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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