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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7/10)

安心睡吧,我一直侍候在您的边,为您守护着,不让任何邪祟来侵犯您…”

心意,知李益的不安所由,但李益却苦笑一声:“没有用的,由心生,不是外来有形之所能驱除的,心必须要用内心的力量来消除。”

“那…但愿我能到爷的心中去。”

李益笑了起来:“你已经在我心里了,只是我心里已经有了很多女,虽然有一块方寸之地可容你T但是发挥不了多大作用的,如果你不累。请为我抚琴一曲,伴我梦!”

“好的,爷怎么吩咐都行,请爷等一下,我去沐个浴,着好装束,焚上一炉香来。”

“为甚么要那么麻烦呢?”

“琴为乐中之圣,琴至严,必须诚意正心,肃穆仪容以,才能境界。”

李益摇:“小红,你这么想就是拘于形式了,琴重于肃穆固为不错,但肃穆不是形式而是一内心的境界,心不染尘,何必整装净沐?灵台有一心香,又何必要炉中袅袅,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小红目泛异采地:“爷的禅机,学过佛吗?”

李益笑:“我本是个有慧的人,略事涉猎,已经是满腹机锋了,何必认真去学?”

小红:“禅机在于颖悟而不在锋芒,纵然粲莲,说得顽石,如若己未悟,又何得去渡人呢?”

李益:“宏扬吾佛宗旨者,未必全是佛,渡人逃离者,常己陷迷离中,佛重缘,有缘乃渡,佛重悟,悟者,豁然贯通耳,如启茅,须攻之以,如剖竹节,须凿之以利,佛渡愚人导之以诚,佛启智者喻之以理,埋藏于机,机假以锋,故村夫乡妇,佛理仅阿弥陀佛四字真言,于哲人达者,则必须以空之,故愚人信佛,智学者禅,信而无疑,学而怀疑,禅理之至者为机,机之至者为锋,譬如以刀斩丝,钝者愈斩愈,利者霍然而截,两者利弊自然分明,故有禅机,断不可无机锋!”

小红张大了嘴,被李益的这一理论折服了,顿了半天才说:“爷!您这是从那儿学回来的禅理?”

李益笑:“与山僧一夕谈禅所得!”

“只谈一夕,您就学到这么多,那一定是僧。”

“不是他教我,是我教他,前半夜是他教我,后半夜是我教他,前半夜他说我有慧,要渡我门,后半夜他还是说我有慧,却扑碎蒲团,敲破木鱼,下山还俗去了。”

“这…这是怎么说呢?”

李益笑:“他二十岁学佛,四十岁自觉稍有所成,乃戡破红尘,在荒山古刹,静参十年,以证空静之理,但是跟我谈了半夜后,才知所谓明心见,只在方寸灵台之间,空之,不过一念之间,目中无即是空,万紫千红,一叶而知秋,心中有,虽绝岭荒山,与世隔绝,而中思起伏不止,诸象来自无形,所谓空即是,他就是因为驱不掉心之困,才避禅山中,不见所而心有所。又何必自苦呢?所以乾脆下山还俗,到十丈红尘中再去磨练一番了。”

小红叹了:“爷真是佛门罪人…”

李益:“我否认,佛祖释迦佛陀因为是生为王,享尽人间富贵,才知生老病死为人间至苦,如果他生在一个贫苦人家,寒天无衣,饥时无粮,他就只知冻饿之苦,尤甚于病,未寿而夭,本不会领悟到老死之苦,戡破红尘,才知世之乐,未曾世,不足以谈世,没有把七情六都经遍,学佛是找罪受。历尽荣枯,自然无无念,无嗔无恋,西天是一片净土,一片乐土,若是满了一群六未净的苦鬼,净土不净,乐土何乐?”

李益顿了顿,续:“你一定参加过长安市上的庙会,看那些小和尚中念阿弥陀佛,睛却在那些女施主、女菩萨飘,这人学佛才是罪人,他们不想家,都是被人家的,而使他们的人,更是佛门中罪人之罪人。”

小红忍不住笑:“阿弥陀佛,妾自幼就随母近佛,将来原也打算青灯古佛以终,遇上爷,可能这一辈要另作算计了。”

李益笑:“本来就是,跟着我,你不修练也能成佛。每天你尽跟我抬杠,那一天能把我辩倒了,你就可以忽然顿悟,立地成佛。”

小红:“爷既然认为一切全在于心,那我就不必去取琴了,就在这儿以手比划,爷可以作我在抚琴观,心之所至,无微而不至。”

李益也笑:“可以的,只是你的行还不够,假如你能以手比划而成琴韵,我也可以用心耳来听,甚至于你端坐不动都行,问题是你能无琴而成韵吗?你不妨试一下,用你最熟的琴谱,一拍不错地抚下去而至终曲,反复者三,够能不,你就够行了。”

小红很有兴趣地:“我试试看。”

她果然端容而坐,用手作势,一手拨弦,一手抚弦,才运了十几节,李益笑:“你已经错了四拍,两拍接错了位,两拍错了弦。”

小红:“爷知我奏的是甚么曲?”

李益笑:“不是倚兰吗?”

小红目中了奇采:“爷!你真了不起!”

李益:“这不是虚空的,虽然前无琴,却必须要作有琴,一节一拍,必须中规中矩,甚至于落手的轻重,都不能错一,就彷佛有琴韵生于指底而神合。”

小红摇摇:“难!难!爷,只怕婢资质鲁钝,无法到达这极心声神韵的境界。”

李益:“其实也不难,只要用心去,自然而然就会登斯境地的,就像你练那一刺一样,到了心神合一的地步,随时随地,信手挥一刺,睛不必看,而落剑之,必然是同一个位,这心琴神也是一样,心之所至,手指下去,必定是那一弦,那一个位。”

“爷!我为了那一刺,足足下了十来年的苦功。”

李益笑:“那是你唯恐有失,不敢松懈而已,其实在很早之前,你已经达到那标准了。何况剑与琴不同,剑要天天练,琴却不是每天都要奏的,那是属于一心灵上的技艺,终日奏,未必能神,兴来一,却有神韵天成之妙,像我在琴上并没有下多少功夫,但是你一动指,我就知你奏的是那一曲了。”

小红:“爷是天纵之资,您无论在那一方面,只要稍微用神,都能够有超越常人的成就,婢可没有这份天赋,只能择一而专。却还谈不到一个字,上次是为爷的琴韵所鼓舞。才使剑术一个新的境,可是爷走后第二天,婢再度练剑,就没有那份神了。”

李益笑:“你还是有这份能力的,只是未能把握运用而已,所以我才要你练这心韵琴,也是为增长你的剑艺,你既然能因我的琴而引发剑威,也一定能用你自己的琴韵而与剑相合的。”

小红笑一笑:“现在婢大仇已雪,将来跟着爷,本用不到甚么剑艺了,何必还要去苦练它呢?”

李益:“不!有用的,晖拜了兵尚书,跟我又建下了莫逆之,目前虽然天下底定,但是边胡又有不稳之状,所以朝廷才急于要修葺城池,将来有了战事,我很想到边境去阅练一番,那时我边还是需要一个能武的人,所以我不要你把剑艺荒疏下来。”

“爷是士及第,文官,怎么会想到由武途谋呢?”

李益:“治世文官吃香,世则武人当权,我不以为我的能耐只限于文事,举凡能为国家多尽力的机会,我都不想放弃,别的人也许争取不到,但是我有晖跟秦郭两家的渊源,大可以两途兼的。”他是有着这个野心的,那是他的功利之在鼓动着。而且他也认清楚了一件事实,要想求达求显,光是靠渊源是不够,最好还是要有实力。晖若非有他父亲在武将间的底,不可能平步青云补上了这个兵尚书,庸弱的卢方,如果不是在几任节度使上扎稳了基,也很难内三公而晋升到中书省上去。

李益更想到自己的族伯李揆虽然当过一任宰相,也不过为姑臧李氏挣个望族而已,如一旦卸任告老,只是一虚名而无实利,他的弟仍然要从三试而仕,一关过不了。依然是屈居乡闾,要图百年富贵,拜相不如封侯,而公侯伯男五爵都是军功而致的,不第而显,世代相袭。这才是一条万代富贵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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