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允明忙：“君虞！这话在私下谈谈可以，却千万不可以诉之于人，侍郎能由大着，倒是个磊落君，那他对于尚书也不该衔恨呀。”

“应龙之所以本劾鱼而罢职，赉密旨结连四方重镇讨逆勤王，整个计划就是于善谦设计的，应龙大人为当世重臣，四方兵镇，非其故旧，即于其门下，于善谦在行前央应龙作书，要那些人在大人万一故后，尽力支持于老儿…”

“这就太可恶了。”

“所以晖才恨他，一定要他在有生之年，受到惩罚，也因此独任其事，自愿承担一切责任，把整个事件揽过去，现在于老儿人死了，他的气也消了，要我把那封密函转给于家的人，是不忍见数代老臣，死后落个败名裂，也算是襟宽大的了。”

允明与霍小玉都肃然：“这个人倒很了不起！”

李益心中暗笑，但却不再说什么，他知这件事在表面上看来，晖是磊落的一个人，实际上，他还是另有私心的，因为他既然以前密奏过朝廷，却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应，一定是皇帝图诫过他，不得把这件事宣扬去，很显然，皇帝也参予那些密谋的，晖心有不甘，才利用这个机会辗转揭发来，以平反他父亲的冤屈，而且更把责任全推到于善谦上，保全了皇室的尊严，这一来皇帝也不会怪罪他了，于善谦如果不死，他可能会有所申辩，他这一死，整个事情已成悬案，由得大家去说了。

死于善谦的事件，在表面上落在李益的上，李益势必要有所解释，间接地宣扬了昔年的一段旧公案，这才是晖的目的，而且利用众传言。把话传去，只要事实不损及皇帝的尊严，皇帝是不会在意的，甚且还会嘉赏晖遮掩得而加擢升。

兵尚书一缺不能久悬，而最佳的人选莫过于两个，一个是岳父卢方，另一个就是晖，而卢方已内调中书，位列三台，虽然目前只是个副手。但左中书令公孙廷年事已，一个月里有二十天是告假，事情等于卢方在办，不一两年，不死也必定告退了，卢方已经爬到这个地位，没有再回去当尚书的理由了。因此，兵尚书一缺，十成是落在晖的上。

兵的缺照例是由兵侍郎接长的多，但是于善谦生多疑，唯恐次官会抢掉他的位置，侍郎一缺，其名是提新人，奖擢后，每次都保举些年轻人担任，现任兵侍郎是由曹郎中令升上来的，官叙正五品，勉了正下四品的衔，离正三品尚书的年资还差一大戏，所以必须由他选调。

因此无论是年资，家世，渊源，都是非晖莫属，因为六尚书中，唯独兵这一缺情况略异，这是执掌天下兵的官；等闲不得署理，除了要懂得韬略外，还得跟各路度使的关系密切一，晖恰好就符合这个条件。所以晖要挤掉于善谦，多少是有私心的，这一李益看得很透。

不过他知这番话不能轻易说，所以他把话藏在肚里没漏来。

崔允明见事情告一段落，要告辞回去了，李益没有留他，让崔允明在这儿坐那么久，已经是很难得了，留他住一宿，勾起他跟小桃那一段不愉快的回忆，未免残忍了一，好在这两天他为了办事，有卢家专派的车在，打发车夫驾车送崔允明回去，崔允明却一辞谢了。

李益替他想想也就算了，住得并不太远，赶车送一趟倒不费事，但夜要人家车夫辛苦，多少要打发几个赏钱，少了拿不手，多了实在负担不起。

霍小玉也知崔允明的碍难之，但是女人家毕竟心细，知如果代崔允明开发这趟赏钱，傲骨天生的崔允明必不肯接受，但有个变通的办法，于是笑笑：“十郎，你姨丈那儿也该去报个信。免得他又派人来请你，你就先拐允明那儿一下，再到卢家去，我想你姨丈知了，也一定焦急，说一声好让人家放心。”

李益一听办法很好，而且也是应该上卢方那儿去一下的，忙又整整衣服，邀着崔允明一起走了。

在车上，崔允明低声：“君虞，提到卢家，你倒是该去说一声，只是你跟令表妹订亲的专。告诉小玉没有？”

“还没有，我找不到机会。”

“直截了当告诉她不就行了吗！我想她不会怎么样的，长安市上，几已无人不知，要瞒也瞒不住的，要是她在别人听见了什么，那不是更为不妙了。”

李益叹：“我不是存心瞒她，实在是另有别情。”

“她又不会争什么！这还有什么碍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