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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9/10)

我再来找你。”

他追着允明去了,李益跟江姥姥来到小桃的房里,见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才一叹

“小桃!你们虽然成婚不到一年,可是相的时日已不算短了,难你还不了解他这个人,他不是没有脾气,只是隐而不轻发而已,什么话都可以说,却不能伤他的尊严。”

江姥姥问明了经过,半晌无语,最后把手中的契书撕了,长叹一声:“小桃!这不怪你,要怪祗能怪我!”

小桃不禁一怔,忘记了哭泣,瞪着睛望着自己的祖母,江姥姥苦笑:“女孩从小就该好好教养,等到长大了再教,已经来不及了!既然已沦为平民之家,就不该再把你嫁给读书人!李公,请你去转告允明一声,等小孩满了月,叫他雇个媪,把孩抱过去!”

小桃这下真急了:“姥姥,你不要允明回来了?”

江姥姥叹:“他肯回来吗?”

小桃哽咽着:“我去向他认错,跪着也把他求回来。”

江姥姥摇摇:“孩,别那些傻事,就算他回来,你们之间也完了,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破镜可以重圆。断钗可以再续,只有勉结合的婚姻。就像是一盏常用的瓷碗,打破了就无法再补完整了。”

李益觉得这位老妇人的见解十分透辟,所用的比喻也再恰当也没有了。小桃却不相信地:“姥姥!这八个月来,我没有一件失德的事,就为了今天说错了一句话,允明会不要我了?他是那样绝情的人吗?”

江姥姥:“他是个规规矩矩,至情至义的人,所以他才不会回了,如果他写的是一纸休书,倒还可以挽回,因为他只是对你的德行不满,可是他写的是他儿的易姓契帖,那表示他已横定了心绝不回了。”

小桃悲苦地:“我就是说了一句…”

江姥姥沉声:“那一句最不可原谅,那表示你心里始终有这个念,只是没有说来而已,这句话不是临时冲的,如果你没有这本就不可能会说这句话。人从来不会说我要吃屎,却会骂人家是吃屎长大的,因为人从来也没有那个念过,小桃!你自己平心静气想一想,姥姥有没有冤枉你?”

小桃低下了,江姥姥又:“你再想小玉对十郎是怎么样态度,同时再想想,允明以前是否喝醉过,他是个很有节制的人,最近却常常喝酒,你坐褥还没有满月,他却经常迟归,我问过他的同僚了,人家告诉我,他在班房里替别人缮写未了的案首,为的是躲避你。”

小桃哭着:“我了些什么呢?”

江姥姥:“你什么都,就是没有一个好妻,成婚不到一年,丈夫就不想回家,小桃,我不忍心说你,因为你太有把握了。”

小桃又开始饮泣着,江姥姥声音有哽咽:“十郎!我没有一怪允明的意思,只是对他非常抱歉,过了年,请你向他要一张退婚书,说这是我的意思。”

小桃哭叫:“我不要,我不要。”

江姥姥反手一掌掴上去,厉声:“小桃,我真后悔以前没有好好地打过你,才把你纵容成这样,这一切后果,都是你自己找来的,你怨得了谁?”

小桃低不语,江姥姥又:“小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我为什么不让你到左邻右舍去走动,就是怕你染上那些长安妇人家的习惯,成了婚之后,我以为你识得好歹了。因此你跟允明衙门里一些同僚的家眷来往,我也不大你,可是你学会了什么?学会了牙尖利嘴,学会了用手段来丈夫,两三个月前,我就看你们之间的不对了,允明回到家里,成了个没锯的葫芦,一声都不发,你就应该注意了,可是你还以为是自己的成功了。”

小桃终于又哭了声,江姥姥又厉声:“耿家娘费尽心力给你找了个乡下孩帮手,你不要,嫌人家蠢,你想在平康里给允明找个人,这不是为了允明,而是为了表示你的贤慧,好在同僚间夸耀;允明主司书时,你背地里受了人家的关说,接受了罪家的馈赠…”

小桃低着:“我事先调查得很清楚,也问过他,他原来就准备为那些人开脱的,我这才答应了下来。”

江姥姥:“不错,你知允明是不会受赂枉法的,所以才接受一定办得通的案,但这些钱仍是丧天害理,愚民无知,只希望能早开脱,倾家来洗脱自己的冤枉,不知那些在中间转手的人对罪家狮大开,分给你的不过是一零碎。你以为是件好事,帮了人家忙,却不知人家在背后里如何咒你。”

李益一惊:“小桃!你怎么会事?”

小桃哭着:“我本不晓得。”

李益叹:“你太胡涂了,刑那些鬼蛇神,岂是沾得的,平地三尺狼,一芝麻的小事,到了他们嘴里,就会渲染成杀充军的大罪,允明知不知?”

小桃低:“他不知我收了礼。”

李益:“那就更不应该了,你这样会连累他的。”

然后又长叹一声:“难怪今天允明在那儿牢满腹,却不肯说原因,小桃,男人家的公事,你怎么可以一脚去,我也觉得奇怪,允明不是那冷漠寡情的人,今天的行为尤其异常,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他一定是听到了风声,却又不能责怪你,因为他一直内疚他赚的钱太少,在这纸醉金迷的长安,不能让你过好日。”

小桃愧疚地:“十郎!求求你,去跟允明说,我知错了,今后我一定改。”

李益轻叹:“小桃!太迟了,允明那个人外柔内刚,他从不轻率决定一件事,决定了就很难改变。他责问你的时候,说了句这个家究竟是谁在作主,我到很不解,他不是那尖刻的人,而你的答覆更糟,你似乎认为理所当然要从他上收回那些,这就使他觉得无可挽回了。”

小桃又哭叫:“他如果不要我,我就死给他看!”

李益神一怔:“小桃,千万不要用这个手段来威胁男人,那会使事情更难挽回,允明不是那用死可以威胁的人,你实在学得太坏了。”

之间,他没有掩藏自己的不满。江姥姥冷冷地:“小桃,你看见了,一个泼妇的作为是没有人会同情的。十郎!就这样说了。过了年,你叫允明把孩抱去,我把这儿的房折了价,带小桃回岭南去。”

李益:“那倒不必,事情还可挽回的,你们还是在这儿住着,小桃好好地收收心,规规矩矩地重新学学人,先拿事实证明了悔过,我再去劝劝允明…”

江姥姥却决然地:“不!不必了!我没有把小桃教好,这是我的错!但小桃是我的孙女儿,我也不能叫她太受委屈,趁着她还年轻,委曲求全,即使允明回了,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情,生活在一起也是痛苦!终的事是不能勉的。”

李益不禁默然。他开始对这个老妇人起了相当的敬意,她是非分明,并不讳言自己的错误,但也有着相当的自尊。不冀求怜悯,不求同情。

江姥姥又:“小桃,姥姥并不想拆散你们,是你自己错了,不!是我错了,错在对人家太了解,对自己的孙女儿反而了解不够,你是怎么样的人,就该找怎么样的对象,羊上树,对大家都没好,这是为你好!”小桃俯下了,江姥姥又:“你们成婚快八个月了,你自己也明白,是否你们一切都很合适,都很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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