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得太并不是好事，他在你面前将无所遁形，反而会使他不安，人多少总有一不愿为人所知的地方。”

“你跟黄大哥也如此吗？”

“是的！他以剑法见闻于江湖，功力与造诣都比我，但我们闲下切磋时，我发现他的剑法中仍有破绽，可是我却不能告诉他。”

“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以武功而自傲的，他不得志于文场才投江湖，创下这声名，是他最得意的事；如果我指他的剑法上的缺，等于是打击他的尊严，失去他的骄傲的，我嫁的是一个男人，不是一个剑客。”

霍小玉轻叹：“大姊！我该跟你多学学。”

贾仙儿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小玉！你又在说傻话了，如何取悦自己的男人，是永远不能从别人学到的，也不能用别人的方法，因为每个人都不同的；像小桃对崔相公，她至少用对了方法，如果你去向她请教，就会把十郎跑了。”

霍小玉笑笑：“大姊！你为人妇之后，英气不减，却又增了几分娟媚，变得更为可了。”

贾仙儿：“你记住了这两，就可以把一个男终生系于裙带上而不怕他跑掉了，英气现于人前，媚态现于人后，最令男人动心的人是他不在时，能表现独立而不让他担心，他在的时候却要时时弱不胜，似乎少了他就无法活下去。”

霍小玉笑：“大姊这又是那儿得来的理论？”

贾仙儿笑：“从黄大姊那儿学来的，我这位大姊才是真正完的女，我以前因为傲。不肯低，不屑共事，真是幼稚得厉害，这次回去跟她相了一段时间，才领略到她那无形的魅力，使每个人都不禁为她动心…”

霍小玉忙：“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贾仙儿笑：“从外表看，她是个很平凡的妇人，貌仅中姿，圆圆的脸，始终带着一团和气，可是非常能，把一个家治理得井井有序，家里几十个长工仆妇，没有一个不对地敬畏有加。”

“那她一定很明厉害了？”

贾仙儿：“明则有之，却一都不厉害，只是言必信，行必果，赏罚分明，对人从不疾言厉，可是御下却宽猛并济，而她所谓的猛，是一柔中之猛，尤胜于刑责。有一个长工好睡懒觉，他经常早上起不来，她知了也不去叫他，每天都是亲自捧了早餐，等那个长工起来后送上去，温言问，不揭穿对方偷懒，只说他劳辛苦，她特别表示激而来侍奉他以示敬意，三次以后，那个长工羞愧之心自生，竟成为一个最勤快的人。”

霍小玉不禁动容：“这位大嫂太了不起了，既保全了人的尊严，又示之以恩，怎不令人心折呢！”

贾仙儿笑：“不错！她是真正懂得人的，一样地人以德，却比那小桃姑娘明，如果崔相公澈夜不归，小桃不来个待门终宵，照睡她的觉，就聪明多了。女人最愚蠢的一件事就是作贱自己，那是一件自损损人的行为。男人有良心的，你作贱自己，转而增加他良心的咎责；男人没良心的，作贱自己毫无用，伤了对方的心来维护夫妇的情，实在不是好办法。”

霍小玉：“再谈谈那位黄大嫂。”

贾仙儿笑：“她平时不施脂粉，但黄大哥一回去，她一定打扮得整整齐齐的，那怕自己正在生病，也从没有以蓬发的样现在黄大哥面前过！”

霍小玉叹：“这样的一个女人，连我都她了。”

贾仙儿笑：“可不是，我到家不到半个月，对这位大姊直是打心里佩服，我向她磕时，心里还有不服气，可是我拜完后，她立刻回我一拜。”

霍小玉：“以嫡拜庶，她倒是很多礼。”

贾仙儿：“她不是为礼而拜，是为了我的武艺而拜，她说黄大哥生任侠，好不平，她自己最遗憾的是不会武功，不能为黄大哥分劳，有了我之后，黄大哥得一臂助，她就真正地放心了。”

霍小玉：“这位黄大嫂一定是学过兵法的，懂得攻心为上之法，否则怎么一下就搔中你的养呢。”

贾仙儿笑：“兵法尚诡，她却是一片至诚，使我不得不动，我从没有服过人，对她，我是真正的服了。”

霍小玉一叹：“大姊！你的福气真好，能有这么一个知心属意的闺中知友兼畏友，十郎将来不知会娶到怎么样的一个人！”

贾仙儿沉片刻地：“将来的事，谁也无法逆料。小玉，如果你肯听我的劝告，就一件聪明的事。”

“大姊！什么事？”

“十郎授缺放任时，你等在长安，别跟他去。”

“为什么？”

“第一是你的不利于远行；第二，十郎是单枝独祧，授官后一定会急于授室成家，假如你无法使王府追认你郡主的份，他势必另娶，这是他的家世门风，倒是怪不得他。”

霍小玉：“这个我知，我从来也没有打算不要他另娶，只求我有一席之地就够了。”

贾仙儿：“所以你不能跟他去，听由他自择，十郎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也不会畏忌权势，因此他所择的新妇，不可能凭仗着娘家的势力压下他，问题在于新妇本人，如果不能容人，十郎也一定会另作置，不会使你委屈的。”

霍小玉沉不语，贾仙儿：“小玉，我们虽非手足，却亲逾姊妹，我完全是为你打算，你有着几优势，第一是你与十郎建情在先；第二是你的貌艳无人能及；第三是你的才情，今后你只要多在柔情上多下功夫，自然能地抓住十郎，不怕他会变心。倒是你跟了去，反而会把自己的优势减弱，因为你的不好，旅途劳顿，再病下来，你就很难痊愈了，而一个男人最烦的就是枕边人缠绵病榻，汉武帝时李夫人病笃，持不容武帝一见，才是最聪明的法，如果让武帝见到她那份憔悴之状，她死后也不会使汉武帝终日苦思难忘。”

霍小玉一声长叹，凄然无语。贾仙儿最后凑在她耳边：“现在谈到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少年鸳侣，在一起恩难免，但却是你这病最忌之事，你们在一起时，你必须善自节制自己，过两天我教你养纳之法，那可使你的元气不太受损，维持一段时期，如果能有一段时间的静养，对你只有好，你的年纪还轻，凡事当往远想，如果你想跟十郎恩白，就得听我的话。”

霍小玉终于投在她怀中：“大姊！我听你的。”

贾仙儿揽着她：“好妹妹，有我这个大姊在。绝不会叫你吃亏的，回房去吧，他们也要快回来了。”

但李益与黄衫客到快天亮时才回来，因为他们送崔允明回家时，小桃果然未眠而等着。

看见崔允明沉醉而归，对崔允明倒是没作什么表示，却埋怨李益不该让他喝这么多的酒。

李益不便跟他多说，但崔允明的倔却发作了，也许是临门时所发的语言刺激，使他这个丈夫的尊严受到打击，他了起来：“小桃！酒是我自己要喝的，没有人我，你凭甚么去怪别人？”

小桃没想到他会发脾气的，一时倒怯住了，楞了片刻才：“相公！我是为你好！”崔允明更生气了：“你为我好，难表哥跟黄兄是存心害我了，他们闲得无聊时，在这大冷天里冒着风雪送我回来，你没有一个谢字，反而来上一顿埋怨。我崔家门中从没有牝司晨的规矩，一切还不到你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