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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7/10)

的。”

霍小玉笑:“它不是要吃东西,是要喝酒,这家伙猾狡透了,每次要喝酒,就嚷着叫饿,好像谁待它似的。”

贾仙儿连忙拿起自己的酒盅,雪儿低,把杯中半杯残酒一喝了,拍拍翅膀,然后才无限满足地轻叹了一声:“自古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吐字十分清脆,那副神态把大家都逗笑了,霍小玉笑骂:“你是酒鬼投胎的,就会这两句!”

雪儿偏着,一副扭怩之状:“是夫人教得好。”

大家益发笑不可仰,连黄衫客都忍不住伸手来摸着它:“它难得,它居然能懂人言。”

雪儿:“岂敢!岂敢!”

黄衫客面泛惊容:“你真听得懂?”

雪儿却扑扑翅膀:“客人来了,桂,快倒茶!”

大家都笑了,霍小玉笑着:“你的本事就像本朝开国元勋程咬金老千岁一样,只有三斧,多问一句就脚来了,贾大姊!怎么样,你还满意吗?”

贾仙儿以为她是开玩笑:“太满意了,只是不知它自己肯不肯跟我去?”

霍小玉笑:“你自己问问它好了。”

贾仙儿笑:“雪儿,你主人把你送给我了,跟我去好不好?”

雪儿:“多谢收容!良禽择木而栖。”

贾仙儿倒是吓了一,连忙:“我是开玩笑的。”

雪儿瞪圆了睛,显然不知所云,顿了一顿才又:“客人来了,桂,快倒茶!”

霍小玉笑:“大姊别以为它真有灵,它只是依人学语而已,经不起盘问的,不过它学得倒很快,刚才那句话我祗教了两天,它已经学会了,只是没记,久时不说就忘得一乾而净。”

雪儿突然扑翅而起,绕着厅屋飞翔,中还叫:“敌人来了,上杀敌啊!”浣纱刚好端一汤来,被它吓了一,差没把汤泼了,放好了汤,才指着骂:“原来是你在作怪,还不快回到架上去!”

雪儿才像错了事的小孩,乖乖飞到架上停下,可怜地叫:“好姊姊!下次不敢了。”

霍小玉笑:“就是这几句,今天都抖了来。不过也难为它,居然把几十年前的老词儿都想起来了,大概是我说它没记,它有不服气。”

贾仙儿:“奇怪了。它怎么会说那句话的?”

霍小玉笑:“它是先父西征突厥时代的战利品,由一个属而呈献给先父,先父很喜,因为在军中,就教了句话,谁知有一夜,敌人来劫营,刚好被它发现,绕营飞叫,把大家都吵醒,总算还来得及准备应战,此后先父一直带着它,回到长安后,没有再从事征战,教了它一些别的话,它也忘记这句话了,今天不知怎么冒来,送给大姊很适合,因为你们游侠江湖,总有一些对的,它夜里不大睡,惊觉。”

贾仙儿这才看霍小玉不是开玩笑:“你真送给我?”

霍小玉:“当然是真的,这鸟是要时常调教的,家母山清修后,我没多大神,它也很寂寞,所以我前一阵,教了它良禽择木而栖的话,就是想把它托付给人,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主,大姊来得正好,因为它很贵,但吃的东西可麻烦了,普通的人家还养不起它,有钱的人家又未必惜它…”

贾仙儿:“既是令尊大人的禽,对你的义意是很大的!”

霍小玉一叹:“先父留给我的东西很多,但我供养不起,实不相瞒,这次到江南,虽然薄有所获,可是我一场病化费了不少,我们实在不能再在闲情玩上浪费了,这畜生费虽然不多,但比一个的人粮还贵得多呢!”

贾仙儿:“玉妹,假如你们用钱的话…”

霍小玉忙:“大姊!不要,我们还可以支付得过去,只是想撙节一而已,如果是贫至三餐不继,我会请你们帮助,但要朋友的钱来供奢靡之费,我跟十郎都不是这样的人。”

这一番话固然对贾仙儿不太礼貌,但贾仙儿与黄衫客都现肃然之,贾仙儿尤其钦敬地:“对不起,妹,十郎,是我失言了。我原来没有别的意思,江湖上轻裘与朋友相共,也是常有的事,但是我忽略了读书人与江湖人不同之,以十郎的文名,在长安市上,如果肯梢示风结的人一定很多,何至为了来秋所需,千里跋涉而作货贩之求呢,知友不明尚可恕,不明知友则不可恕,我罚自己三盅。”

她果然一气喝了三盅,李益笑笑:“大姊的好意,小弟是十分激的,但小玉的话说得太坦直了。”

贾仙儿笑:“应该如此,朋友就该坦诚无伪。”

李益笑笑:“小玉的病虽然化了一钱,但还不至于困窘,我们之所以要撙节,最主要的是想把自己的手收一收,因为我们以前都太散漫了,小弟虽已通过考,但初仕途,即使分到一个缺,收也不会太多,像那样法,一年倒有半年闹亏空,就难以养廉了。”

黄衫客笑:“十郎,你的法与论调,我都十分赞成,不过你若是志在放外,想真正一番事业,我倒觉得你不妨略改初衷,生活可以俭,但不可以寒。”

李益:“这个…黄兄有以教我吗?”

黄衫客:“放了外任官,就是直接牧民,你是簪缨世族,宰相弟,小玉又是王族门…”

李益:“黄大哥,别人不清楚,你该明白,我们的分都只是空架而已。”

黄衫客:“空架也可以唬唬人的,你到了任上,就凭这两个空架,对上层各宪也不无影向力,因此你的生活绝不可有寒伧之状,造成别人一个富贵不能的印象,也可以省下许多麻烦,增加许多方便。”

李益笑笑:“这个理我是懂的,不过…”

黄衫客:“我知你的困难,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你不要拘泥,官任一定,找人梢一个信给内兄,现在南北运河都是贾家的节制,他会立刻派人致意。这不是资助你,而是为了使财尽其用,撑起你的门面,使你能放手行事,受惠的仍是老百姓,等于是我们共同行侠。”

李益激地一拱手:“吾兄如此关怀,小弟再不接受就是不通人情,到时小弟一定遵命。”

黄衫客笑:“十郎的可敬,就是通达人情。”

崔允明也笑:“这正是表兄为他人不及之,我且公贺一盅。”

这一席吃得尽而散,而崔允明醉得厉害,步伐踉跄,大家都留他住一夜,他却持要回去,李益笑:“允明!小桃得你这么?”

崔允明:“倒不是,我一夜不回去,她一夜睡不着,是我于心不忍,而最厉害的是她毫无怨言,叫我更不好意思,所以爬也得爬回去。”

李益笑:“小桃这么厉害?”

崔允明:“说她厉害也好,说她明也好,反正她是吃定我了,假如她跟我大吵大闹,我倒反而理直气壮地有话说了,但她以我的良知为羁,倒是把我圈住了,有时我经常在想,娶到这样一个老婆,究竟是不是福气?”

李益:“嫁到你这样一个丈夫才是她的福气,如果你是个不知好歹的人,她这一柔情也就无所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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