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纱：“秦兴，好像是大郡秦如龙的书童，老王爷过世的时候，他跟着一起来吊丧的，会不会是他？”

霍小玉却追着问：“那妇人是怎么长相？”

“人已经被杀死了，我那里会注意，大概是三十多岁吧，眉大，对了，我记得她额角上有一指甲大的圆疤，玉妹难认识这个女的吗？”

霍小玉的泪已了下来，浣纱却愤然地：“没错！那一定是大郡主，额角上的疤痕是老王爷用打的。”

贾仙儿一怔：“会有这事？”

浣纱：“绝对错不了，秦如龙官拜山西采访史，大郡主跟他在任上，一定是她了。”

李益：“山西采访史仍然是秦如龙，小玉的大姊是采访史夫人，怎么会被盗贼所杀呢？”

浣纱：“金宝大郡主一直就不安份，没阁前，就在这里把小童叫到她的楼上去歇宿，被老王爷发觉，才拿要打死她，是王太妃拚活把她给救了下来，那个疤痕就是那次打留下的，她一定在夫家又不安份了，跟着秦兴私奔，才遇上了盗。”

霍小玉泪：“浣纱别胡说！”

李益叹了气：“小玉，恐怕是真的，你说过紫玉钗是由一方玉璧分凿成四枝发钗的，像这紫玉，举世难得其二，这一定是你大姊的东西，她遭遇如此，的确很悲惨。”

浣纱：“一都不可惜，完全是自作自受，该遭报应，王府的几个郡主，数她最坏，因为王太妃最喜她，在王府里，她跟王太妃两个人合起来欺侮夫人跟小，不知受了她多少气，那方玉璧，王爷本来是赐给小的，她一定要了去，王爷没办法，才命匠人雕琢成四枝玉钗分给四个姊妹每人一枝，才算称了她的心。原来她已变卖给王德泰了，可能是经王德泰重新琢磨后，她看看喜，又买了一枝回来，想不到还是遭到厄运，这总算是上天有…”

霍小玉垂泪：“不许这么说，她总是我的同胞姊妹。”

浣纱：“你把她当姊姊，她才不把你当作妹妹呢。夫人跟小被逐王府，就是她捣的鬼，老王爷才断气，她就端起大姑的份不许夫人跟小门，更不准吊孝祭灵，现在果遭恶报了。”

霍小玉忙：“不许你这么说。”

浣纱噘着嘴：“她那样对小，您还为她难过？”

霍小玉：“她对我如何是她的事，我并没有恨她，也不希望她有那样的遭遇，更希望那个妇人不是她。”

浣纱不敢再说了，李益忙：“人死不记恨，浣纱！你就别再说下去了，看你一脏，还不快换衣服去！”

浣纱答应着，却把装着另一柄紫玉钗的银盒递给霍小玉：“小，这份礼太贵重了，还是您收下吧。”

霍小玉：“那是贾大姊送给你的，给我嘛？”

浣纱：“婢可不敢跟小一样的东西。”

霍小玉轻叹了一声，把自己的那一柄也放了盒中：“连这个一起收起来吧，我也不了，那个匠人在分割玉璧的时候就说过，玉璧是吉，要始终保持完整，分之不祥，现在大姊果然遭到了不幸…”

李益笑：“那有这么迷信？你另外还有两个姊姊，每个人也都有一枝玉钗，她们可没遭到灾呀害！”

霍小玉：“不，二姊早岁守寡，三姊带着它没几天就跌断了胳臂，看来这玉钗确是不祥之，我以前还不相信，因为大姊并没有受影响，今天听到贾大姊说起来，似乎真有理。”

贾仙儿：“那有这回事，你不是好好的吗？”

霍小玉苦笑：“我的遭遇难不算惨吗？”

黄衫客笑：“嫂夫人这话我就不同意了，你之所谓悲惨，无非是不见容于王府而已，我倒认为这是你的幸运，如果你还是在王府中当郡主，未必能嫁到十郎这么一个知情合意，才貌双全郎君。”

霍小玉见李益的脸不太开朗，才想到自己的那番说话忤了李益，自己也到不安，只得笑笑：“我也不是迷信那些事，以前我簪着它，是为了它得自先父的赐赠，看见它就想起慈父的亲情，但现在看见它就想起大姊的不幸，还是收起来的好。”

贾仙儿：“早知这枝玉钗会引起那些不愉快，我就不带来了。”

霍小玉忙：“贾大姊！你别误会，对你这份重仪，我是非常激的，我代浣纱谢谢你了。”

一面说，一面忙叫浣纱把盒收起来，同时：“你到厨下去看看，贾大姊给我们带了许多好吃的东西，我们乾脆借献佛，就把那些东西来吃吧。”

李益：“对了！你叫李升去把允明也找来，也让他尝尝新，那些东西是有钱买不到的。”

贾仙儿：“十郎！我们是避闹来的，最好别让人知。”

李益笑：“大姊放心，我这个表弟是谨厚老实人！一张嘴的多的少，只要吩咐他一声，保证连他老婆都不告诉，他听说我们在江南的经过后，对二位十分钦佩。”

黄衫客也笑：“崔允明兄也是长安名士，虽非侠士，却有侠风，他自己生活并不宽裕，但对于穷人却很慷慨，我听说有一次他晚上回寓，遇见一个乞儿抖瑟于寒风之中，便把自己仅有的一件棉袄脱下来给了那个乞儿，自己却冻病来。”

李益笑：“允明表弟是有这傻劲儿，除了迂一，情倒也慷慨可。”

贾仙儿忙：“十郎，你快叫人请他去。”

李益笑吩咐秋鸿雇车去接崔允朗前来。

崔允明来的时候，刚好是傍晚时分，大家相见，各契阔，十分投机。

席间，李益笑着挟了一块给崔允明：“允明，你尝尝这个，吃过后看你说得是什么！”

崔允明看还附有一枚小骨，乃咀嚼了一下，发现味有像风，但又较。

他剔了骨，看了一下：“非即鸭。”

李益笑：“要是这个，黄兄也不必远从家里带来了，你再看看盘里，翅膀跟都在。”

盘里果然还有一对翅，一个，比拳略小，嘴却是尖的，很像，但脖又比短，他端详了许久：“看起来像鸽，吃起来也像鸽。”

霍小玉笑：“因此它就是鸽。”

崔允明一怔：“什么？真是鸽！有这么大的鸽？”

李益：“要不是贾大姊附了单，我还特地到厨下去看了一下，浣纱正在，我才认定真是鸽，这还是风乾了的，一竟有三四斤重，如果是活的，真不知是多大！”

贾仙儿笑：“我秤过了，一五斤半，一六斤。”

崔允明：“这么大的鸽是怎么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