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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7/10)

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

霍小玉:“谁能替你作主?”

李益:“主要的是我母亲,但族中的一些长辈也有影响力,他们是不同意我娶一个破落人家的女儿的。”

霍小玉脸上不禁颜微变,李益:“姑臧李家了一任宰相,使大家心都了,我是我们这一辈中登科最早的,大家的希望都寄在我上,因此为我择偶时,他们都希望我能找一个可为奥援的世家。我刚及第时,就有不少人来说媒,都因为条件不合,被他们婉拒了。”

霍小玉凄然:“那我将来怎么个着落呢?”

李益笑:“你放心--我母亲跟族人可以作一半主,另一半主却是我自己作,我择偶的对象固然要他们认可,他们选对象时,也一定要我同意才行!因此我一定会找个跟你合得来的人,否则我宁可一直拖下去。”

霍小玉:“你家里准你拖下去吗?”

李益:“不准也不行,这是我的终大事,绝不能由着他们摆布。我离家的时候,母亲就跟我说好了,我的婚事一定要大家同意,互不勉,老人家这些地方是很恤我的,她知我的个,也不会让我为了前程而娶个悍妇毁了我一生的幸福。”

霍小玉仍是恻然不乐,李益笑笑:“你我的事已经传遍了长安,因为我不是正娶,没有违背约定,而且事已成了定局,家里也不可能再加涉,即使要我择耦,自然也要考虑到你的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霍小玉幽幽地:“可是我总担心将来。”

李益笑:“不必担心,我正在设法动脑,目前是王太妃容不得你们母女,但她的年纪大了,在世之日不会太久,等她死了之后,现爵是个没主见的人,心地也还不错,我一方面动以情,另一方面在侧面活动人游说,让他承认你的分,那时就可以把你扶正,岂不是更好吗?”

霍小玉中泛起希望的光采:“行得通吗?”

李益:“只要有信心,天下无不可行之事,何况你本来就是霍王所,那是一都假不了的,等我们排除了那些碍难之后,你的家地位,我家的人也不会反对了,所以你千万别自作聪明,得将来自己没安排。”

霍小玉吁了一:“我不敢存这个奢望,只要不离开你就够了。十郎,我们在一起才只有三天,这三天中我会到自己是何等的幸福,我实在怕失去你。”

李益怜惜地吻了她一下:“小傻瓜,怎么会呢,像你这么一个、善良、聪慧的小妻,我更舍不得失去你,别忘记我们的姻缘是天定的,老天会照顾你的,神明把我们促成一起,不会要你吃苦受难的。”

这才是霍小玉最听得的话,自小对宿命的信,才使她选泽了这近似冒险与儿戏的托咐终方式,起始只是一忏罪的方式,但跟李益在一起后,她尝到了情的甜,也尝到了两情之间的乐趣,沉浸在无比的幸福中,她才患得患失,唯恐这幸福会离她而去。

因此李益的海誓山盟,远不比这一番神意的保证更能使她安心,她知人是会改变的,变心的人没有一个是故意变的。往往有许多外在的因素促使人改变,只有公正无私的神才是永恒不变的。

于是在无限的满足中,她沉沉地睡去。小的躯一直在李益的怀抱中,看着她洁白而又微见瘦弱的胴,李益却无法睡熟。

他想起了郑净持的话,也想起了自己的比喻,这是一株培养在温室里的海棠,本没有一抵御风雨的能力,如果没有心的照拂,她立将枯萎。

但自己真能永远地照拂她吗?正如刚才她所担心的那些事一样,将来会怎么呢?

要霍王府追认,这是个幻想,实现的可能太少了,只能哄哄她兴而己。在郑净持面前,他就不敢提这样的话了。

但是另一可能现时,他真能拒吗?他想起了严肃的母亲,想起了曾任丞相的大伯李癸对李姓弟所订的严厉家规以及拘谨固执的家族,都不允许他擅自作主的。日前的行为已经大越规范,很难得到家人的谅解了,但是为了要小玉的那笔钱在活动前程,加上李升的作证,还勉可以解释。可是家中为他择偶时,提了一个世显赫而又不为自己所喜的对象时,自己真拒绝吗?

想到这些,他更辗转反侧,难以眠了。

一向很有主见的他,现在却面临到棘手的问题,使他第一次有了彷徨的觉。

船到桥自然直,在万般无奈中,李益只有采取一般人逃避现实的办法乾脆不去想它。

就在这个勉可以暂时解脱的安下,他也蒙胧地睡去了,等他为一阵声音惊醒时,天已经大小玉己不在边,只有浣纱捧着盥洗的盆在屋中侍候着。

李益下了楼,霍小玉已经盛妆而来,在廊间迎着他。

郑净持也已带着桂来。

大家准备停当,就门上车了。

车上坐了四个女的,李益骑了一青骡,李升带着秋鸿步行跟着,慢慢地离了家,向江家行去。

在路上,李益骑着骡一直傍车徐行,指着街上的形形,向她解说着。

这才是霍小玉第一次真正地门。

以前她也过门,那是在王府的时候,前后扈从簇拥,还有亲兵开,虽然很威风,却毫无趣味可言。

她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她,跟今天完全不同。

她鲜艳的衣服,鬓边新簪的海棠,匀过脂粉的脸。把她脱俗的,完全展示在别人前,引来了不知多少艳慕称赞而又嫉妒的光。

她也看见了傍在边的李益是如何地与众不同。年轻,英俊,斯文,秀逸。

男人们称羡的光对着她,嫉妒的光则对着李益。

女人们倾慕的光对着李益,嫉妒的光对着她。

这一刹间,她到自己是多么的幸福,到自己与李益是多么的相称,多么的与众不同。

“十郎!我没想到外面的世界是这样好。”

她几乎是忘情地叫着,直到郑净持用手碰了她一下,她才警觉了过来,可是没多久,她又忘记了。

李益却似乎完全无视于她的忘情,依然兴味盎然地为她解说一切,郑净持暗示了三次,到了第四次时,她自己停住了,因为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多事,这个天地原不是她该的。

街上形形的人群中。也有着结伴嬉游的男女,在声而又忘情地嬉笑着,并没有引路人的特别注目,自从隋杨帝竞尚逸游以来,再加上大唐历来的君主,多半是讲究逸乐,纵情声的。

两度女主的权,以及一些女戚的得势,胡风的东渐,使得长安市的风气大开,礼防日弛,闺范仪教,虽然还在一般书香通儒世家中保持着,但是在长安已不受重视了。

郑净持虽是家伎,却一直是在严格的仪教中长大的,所以她对女儿的教育也相当严厉,希望她成为一个淑女,可是被逐王府后,可以值得骄傲的家世已不存在了,她对霍小玉也稍稍放纵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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