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因为十郎说夫人喜小饮，我只是表示一敬意而已，寒伧死了。”

郑净持轻轻一叹：“自从小玉的父亲过世后。我已经很少喝酒了。但一听十郎说小桃姑娘制酿时所费的心血倒是有咙的。”

李益忙：“娘打开品尝过没有？”

郑净持：“还没有。小桃姑娘送了十坛来，我知这个酒必须开封立饮，透了气就走味，我一个人喝不了，舍不得糟蹋，赶叫老张妈送到酒窖里去了！”

李益：“今天可以留姥姥跟小桃姑娘多玩一回儿，人多一起喝就不会糟蹋了。昨天一饮，齿颊留芳，直到今天还念念不忘，想不到又有福了。”

霍小玉笑：“十郎，瞧你那付穷凶恶极相，这是人家送给娘的，可没肩你的份。”

李益笑：“我向娘讨来喝，娘不会不给吧！”

霍小玉白了他一：“你的脸真厚。”

李益：“这个我绝不承认，人贵乎天真坦率，要不是我脸厚，昨天就错过了，你们也吃不到好东西了。”

笑笑又：“不仅这些事情上该如此，其他事情上也该如此，小桃，昨天幸亏你有勇气，明白地表示了对允明的情，才促成了这段姻缘，允明本来就自卑，如果你昨天忸忸怩怩，不好意思表示，连我也会说你嫌他清寒，不敢行替他作主了。”

樱桃满脸飞红，俯下了，玩着衣角，情态十分怯可怜，郑净持轻轻一笑：“崔少爷也太迂了，男儿只要立正直，行事端庄，仰俯无愧，虽然穷一又有什么关系呢！孔门大贤颜回比他还穷，却比谁都受尊敬。”

李益笑：“我倒不是冒渎圣贤，孔老夫也只是嘴上说说，他最喜颜回，选女婿时却没考虑到他，可见他还是有私心，连圣人都不免如此，因此我觉得江姥姥的心比圣人更可敬。”

江姥姥连忙合什：“阿弥陀佛，公把圣贤来跟老婆比，那可实在太罪过了。”

李益：“是真的，姥姥在这一件事上，你的确比孔夫伟大，虽然他择婿之时，有人问他何以不择颜回的原因，他搬了一番大理，说是颜回命当早夭，但实际上究竟是怎么回事，祗有他心里明白。”

郑净持：“可是颜回的确是早夭，相术还是可靠的。”

李益笑笑：“孔夫如果认定颜回早夭，就不该收他为弟，白白地浪费了许多心血，教给他那么多学问，一无所成就撒手归天，那有什么意思呢？”

郑净持：“可是孔夫说颜回早夭是在他未死之前，一代宗师，不会说没有据的话的。”

李益：“据是有的，但不是相术，是经验，颜回居陋巷，衣不周，怎么好得起来。在那个情形下谁都不会长命的，颜回之死，被他言中了！究其原因，还是老夫害死的，如果不收他为弟，不教他那么多的理，不讲究气节，颜回就是沦为乞丐，也不至于死，为了一面，活生生地坑死了一个有为青年，夫难辞其咎。”

郑净持默然片刻才笑：“十郎，我知你真正用心是在驳斥相法的不可信。”

李益忙：“娘误会了，我真正的用心是要说明宿命之不可信，人的命运是由自己创造的，希望你打消了家的念，因为王府那边的事已经摆平了。”

郑净持：“你见了炳真怎么说？”

李益笑：“王太妃心太窄，不理炳真的劝阻，要告到底，叫王德祥告了刑，炳真说动了小王，也到刑去游说了一下，结果状递到了裘老伯的手里，当堂斥回，打了他四十板，回到王府，把他的总也革除了，逐王府，事情就这样了结了。”

霍小玉兴奋地：“那太好了，先生还真肯帮忙。”

李益笑笑：“他是帮钱的忙，没有那十万钱，他不会这么死力的，而且王德祥气太盛，很不得人缘，他也想借此机会整整王德祥。”

郑净持：“他是怎么说的？”

李益：“不错！当然还有一私下的原因，为了打司官堂官，他又可以从中落好。”

郑净持霍轻一叹：“他没有告诉你，他的妻舅在王府掌钱粮，当受王德祥的勒索，把王德祥挤了下去，王府里的大小事务，就由他们郎舅两人一把抓了。李益怔了一怔：

“这个他没说，但不怎么样，对我们的事，他一定会全力帮忙到底的。”

郑净持叹：“十郎，你够明，却不够诈，炳真为什么要把案运动到裘大人手上主办，因为他知你跟裘大人的私。知裘大人到时一定会维护你，使王德祥把仇恨记在你的上，认为是你居间运动的。”

李益又是一怔，郑净持：“照说这案本就不必运动各司堂官，他拿了王府钱人情，主要的就是要封住大家的嘴，使大家不他到刑去活动过，那些人拿了钱，自然不会承认，连打听都打听不来。”

李益：“那又会怎么样呢？”

郑净持：“王德祥在这儿受你一场折辱。在刑又吃了一次大亏，他的为人刻薄狠，气量极窄，一定会报复你，虽然他被逐了王府，但他是王太妃最信任的人，在王府任了多年的总，外面的人情极熟，如果他积下心来思图报复，是件很可怕的事。”

李益笑笑：“我不怕，他拿我没什么办法的。”

郑净持：“炳真把怨恨都集中在你一个人上，可见他对王德祥也很顾忌，你不要不在乎，获怨小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李益想了一下，有成竹的笑：“你们放心好了，我会安排的，我也知小人是不能开罪的，但已经了，我总会想办法应付的。”

他表现得很有自信，使得几个女人都安下心来了，郑净持：“王太妃的为人我很清楚，她不会甘休的，所以我还是要家去，等我剃掉了这三千烦恼丝，遁空门之后，她消了恨，或许就不会再过份我了，反正她是不会让我平平安安享福的。”

李益忙：“娘！你要是信任我…”

郑净持笑：“我绝对信任你，否则不会把小玉托付给你，我知你有能力去摆脱一切的。”

江姥姥：“李公英明果断，行事有魄力，不受世俗的拘束，像刚才批评孔圣人的一番话，换了崔相公是绝对不敢的，但李公说得也确有理，连圣贤都难不到他，何况这小事呢？夫人大可以放心了。”

郑净持笑：“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要家，是因我生近此，富贵荣华，我都经历过了，只有在青灯贝叶中，才有我心中的宁静。”

江姥姥想了一下：“夫人说得也对，老虽然没有夫人那样显达，但也过了一段好日，现在想想一切都是空的，说不定我也会陪夫人去的。”

樱桃急急：“姥姥，你本是劝夫人的，怎么反而被夫人劝过去了呢？”

江姥姥一笑：“傻孩，姥姥没有夫人这么好的命，要家也得等你们把家撑了起来再说，目前还得等几年呢。”

李益笑：“姥姥！如果要你跟着受苦，我就不敢多事了，我为舍亲攀府上，是为了多个人孝顺你，昨天在路上我跟允明说好了，为他谋份差事，虽然说不上什么富贵腾达，但丰衣足也是没问题的。”

江姥姥：“他答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