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荒唐，但反对沉溺其中。

这位老于世故的忠仆对人了解很，他更知李益这个年龄是最难克制的，何况一向在严母的教下，一旦没有了拘束，就像是一年轻的驹，突然被解开了绳而被放纵在平原，是绝对无法限制它奔跑飞驰的。

他更了解，是男人都免不了喜这个调调儿，与其临老失足，倒不如少年荒唐，让他多验经历一下，反而会对他有利，如果等他成功业就之日，更失足沉迷此中，那就更危险了。

李氏这一族因李升的原故，在京师中颇有人在，李升早年在一个半大不小的官府家里混过。对官场中的新闻知得不少，也曾亲见过很多貌岸然的京官，到了中年后，因偶而涉足丛而沉溺竟难自，最后为之败名裂，毁去了大好的前程。

倒是那些少年荒嬉的世家弟，及仕途后，竟然稳稳健健地；在功名上刻意追求起来，犬声，对每个男人说来都是一难以拒绝的诱惑，但是这诱惑毕竟难以持久的，新奇的刺激一旦过去，诱惑力量也就减低了。

因此只要李益不太过份，李升也就装胡涂了。慢慢的，他对鲍十一娘的前来，反而迎了。

因为鲍十一娘是个很贴的女人，是个很成熟的妇人，是个很世故的女人。

贴表现在笼络的手法上，鲍十一娘对他这位老人家很结，经常会给他一好。

成熟使李升很放心，她懂得引导不解温柔的李益，不致过度地放纵而损及健康，她也善于使用女的魅力去羁持李益，使他不会滥施情而招致荒唐的讥评。

世故是最重要的，这女人知控制自己，使双方都保持相当的理智。

何况李益结识鲍十一娘，化费俭省了，这也是李升对鲍十一娘有好的原因。

不过，鲍十一娘越来越勤时，李升开始担心了，他想到一个很可怕的结果，像鲍十一娘这样一个风尘中的老手，对一个年轻人发生了兴趣而转变到近乎痴的程度，那结果会毁了李益。鲍十一娘从三五天一至到隔日一至，近几天似乎是天天都来，李升就开始担心了。

正当他想提醒李益，应该结束这段畸情时，想不到李益竟先告诉了他，而且提了霍小玉的事，他自然更赞成了，因为这件事对李益是很有帮助的，尤其是霍小玉的那些条件，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

这位忠心的李升立刻替他主意：“霍娘母女王府，非同寻常人家，公明天去相见倒是草率不得，一定要人家知公是于一片诚意。”

李益皱眉：“我晓得，所以我才向你讨个主意，明天是否该租一班人前去充充场面？”

李升连忙：“那万万使不得，因为公要作长久之计，不可装虚伪，使她们对公的人品起了误会，何况租雇的跟班也不中用，她们是王府来的，界得很，反而容易闹笑话。”

李益苦笑：“我也知不妥，但我不能太寒酸，当然，你是一定要去的，但人家全是女眷，你又不能在我边，最好是有个伶俐一的小孩，去买一个如何？”

李升：“时间太匆促了，上那儿去找呢，就算找到了人对公家里的事也不清楚，到时一问三不知，让人知是刚买的，反而闹笑话。”

李益想想：“到认识的亲戚家去借一个好吧。”

李升苦笑：“公，借来要还的，你又不是只去一天，过几天拆穿了反而难堪。”

李益：“先借来了，如果觉得还适合的话，就跟本主商量一下，转过手来，付给他双倍的价也行。”

李升叹：“公，自家人固然可以商量，但买一个孩的价不轻，蠢的用不上，聪明伶俐的本主肯不肯放手还是很难说，就算答应了，咱们也不起这个价…”

李益：“那倒不要，只要事情成了，霍家有钱。”

李升忙：“公，老说句放肆的话，你千万不可如此，那会让人家看不起的，最好别用霍家的一文钱。”

李益：“这怎么行呢。我现在锐意功名，就是要借用一下她们的钱，否则我就不会去找这麻烦了，你别以为我真的沉溺声而把前途都不顾了。”

李升笑了一笑：“老知公很能把持，也知公如此的苦心，长安官场上无钱是难通关节的，为了秋选的打，几十万是省不了的，这是正途，向霍家开无损于面，但如拿人家的钱来买个书童，这实在不很妥当。”

李益沉不语，李升又说：“那位霍娘年纪虽轻，却很懂事，她是仰慕公的文才门第，才愿以相托，但对公的人品。却不会全听信鲍家娘的，所以有此优厚的条件，也正是留个退之路。”

李益一怔：“这是怎么说呢？”

奔升笑：“她要择人而事，却不要正名，甚至连侧室的名份都不要，就是准备一对公的人品到不中意时，分手时也方便些，没什么缠住，所以如非绝对正用，公最好不要占她们一分一文，钱财上最易招致误会，假如公不自检，到了有正用时，人家就未必肯答应了。”

李益：“木已成舟，要反悔对她有什么好？”

李升：“没好，那是两败俱伤，但她最多落个遇人不淑的可怜名而已，反而更易获得同情，对公的前程妨碍就大了，如果传公是算计她的钱而要她…”

李益悚然而惊：“你说得对，霍小玉不求正室，无须计较名节，我却背不起这个恶名…”

李升：“所以她择人而事的条件一定要清华世家，就是这个原故，一旦她要求分手时，公连第二句话都没有。”

李益：“她不会是存心在算计我吧？”

李升：“公说得太严重了，她与公无怨无仇，为什么要算计公呢？”

李益：“她就是为了门第之故，不见容于王府，心中一定恨透了世家两个字，存心要报复一下也说不定。”

李升：“那倒不至于，她以闺弱质之，用这手段报复，所化的代价未免太大了。”